高集安向顧留白長揖及地,執禮甚恭。陰十娘諸人隱而未現,然演武場周遭古松之下,影影綽綽立著諸多身影。除幽州子弟外,更雜有道門各宗修士。
顧留白一開始成為大唐道首時,諸觀如遭強梁,縱使墮落觀率先奉其為道首,又知其與昔年無名觀淵源,眾修士心中仍多芥蒂。
尤其是那些個慣享清閑的道觀,再沒辦法和之前一樣高談玄理,也要按照顧留白的規矩爭搶軍功,他們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畫符咒詛。
然而只是過了數月,這些道觀的心思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留白蠻橫是蠻橫,懲戒起人來下手是真狠,但他給好處是真的給,手筆是真的大。
有些道觀雖然一直都打著清靜無為,超然物外的旗號,但哪怕是養身修心的法門,也有高下之分,看著別的道觀因為真出了力而得到那種根本無法想象的精妙法門,他們豈能不眼紅?
世人何曾畏勞?只恐勞而無獲耳。
那還詛咒啥,趕緊好好的出力啊!
顧留白的賞賜也是從無間斷,關鍵他給的好處,也的確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譬如這種近距離觀摩八品和準八品之間的戰斗,對于很多七品的修行者而言,會有莫大的好處。
高集安看到顧留白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瞬間出劍。
他的體內響起如戰鼓般的敲擊聲,數十個竅位同時發出這樣的聲音。
在他的長劍朝著顧留白刺出之前,他與顧留白之間的空間里,已經出現了數十道白色湍流。
此時效仿真正的戰斗,他十分清楚自己在真氣力量和反應速度上和顧留白有著巨大的差距,所以他毫不吝嗇的將體內大量的真氣不合情理般的逼迫出來。
轟!
這些真氣直接炸開,變成無數凌厲的勁氣,就像是無數破碎的劍片將顧留白包裹在內。
高集安手中長劍劍身上的符紋明亮得令人無法直視,當他的真氣炸開的剎那,他劍身上的符紋就像是要炸開一樣,內里的劍氣如決堤的江水沖涌而出,數十股劍氣如同耀眼的星輝旋轉著,而且折射著七彩的光輝,就像是數十柄凝成實質的琉璃長劍朝著顧留白刺去。
觀戰的幽州子弟和道宗修士都很震撼。
高集安在顧留白手底下的這些修行者之中,一點名氣都沒有,沒想到全力出手時,竟有如此威勢。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高集安這一劍很氣勢磅礴,很絢爛,然而他們所有人都幾乎沒有察覺到從空中悄然墜落的一道輕薄的劍氣。
顧留白跳了起來。
在觀戰的所有人還未注意到真正可怕的是這一道陰險的劍氣之時,他已經沖出那些破碎劍氣組成的牢籠,他往上斬出的一劍輕易將那道陰險的劍氣擊潰。
高集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中的長劍朝著顧留白投了過去。
轟!
他體內的真氣似乎都被這一劍引動,順著劍身上的符紋炸了開來。
在所有觀戰的幽州子弟和道宗修士的感知里,他就像是投出了一座小山,然后這座小山炸了開來,化作巨大的牢籠。
轟!
顧留白的腳下也響起轟鳴。
氣勁和氣勁的撞擊,使得他腳下如有巨浪翻騰,將他的身軀再次往上拋起。
所有觀戰的幽州子弟和道宗修士再次陷入震撼之中。
他們沒有想象過,一名修士感覺去勢已盡,即將下墜的時候,反而會以更驚人的速度往上飛騰。
這感覺就像是將一次沖掠分成了兩段來用,去勢的變化更是起到了誤導對方感知的作用。
高集安看著高空之中的顧留白,他無奈的苦笑起來。
從一開始的導引真氣爆炸,再將真正的殺招隱匿在爆烈一擊之中,到最后將全身的真氣化為劍氣牢籠,他手段已經用盡,這時候顧留白隨便用一招滄浪劍宗的劍招,就足以將他擊敗。
勝負已分。
所有觀戰的幽州子弟和道宗修士也都忍不住和高集安一樣苦笑起來。
顧留白雖然真氣修為強于高集安,但這一戰之中,其實他還沒依賴真氣的強度,甚至還沒有真正的展開反擊,高集安就已經敗了。
節奏。
很多幽州子弟的腦海之中不由得想起顧留白之前說過的這兩個字。
和人戰斗,他們似乎還無法像顧留白一樣,完全將對方帶入自己的節奏之中,但戰斗之中這種通過勢的變化,讓對方強有力的攻擊無法奏效,這他們似乎可以學習。
……
高集安和這些幽州子弟,道宗修士退去之后,陰十娘和沈若若等人就從另一頭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