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南詔和吐蕃都不缺戰馬,只是雙方的戰馬在速度和耐力上互有優劣,經過一些戰馬交易之后,南詔和吐蕃的騎軍都有所補強。
別的人可能很懼怕太子的八千曳落河,但皮鶴拓卻毫不猶豫的出兵了。
不是因為南詔地形復雜,八千曳落河就算殺入南詔也不可能攻城略地暢通無阻,而是因為在皮鶴拓看來,哪怕損失再大,顧留白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
……
暮色四合,巴陵城頭殘陽如血,新染的烽煙猶自縈繞雉堞。護城河泛著碎金般的波光,似有未消的箭鏃沉于水底,映著城垣上未及拭凈的血跡。
城南一株虬曲老梅,經戰火摧折猶綻數蕊。風過處,零落的花瓣沾著未干的露水,飄向斷戟橫陳的街衢。偶有負薪歸家的老叟,踏著燒焦的坊墻影子踽踽而行,腰間陶壺與殘破的橫刀相擊,發出空洞的聲響。
這名老叟的身后,駛來數輛馬車,在落日的余暉中到達了刺史府。
刺史府依山勢而建,五進院落如梯田般次第升高,原本也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不過巴陵郡守投降得早,所以刺史府并未經歷戰火摧殘,此時正門前的青石御道都依舊散發著鏡面般的光澤,兩側蹲踞的石狻猊也是依舊散發著威嚴。
這幾輛馬車之中的乘客在正門下車,轉過影壁,但見前院古柏森然,屋檐下還燃著熏香,二進院的四水歸堂格局猶在,只是原本養錦鯉的漢白玉方池如今蓄著洗劍的渾水。東廂房窗欞上新糊的云母紗映著燭火,太子就在那邊的議事廳等著他們。
這些清河崔氏的人早已告知太子來意,但只有兩人被請入了議事廳。
為首的男子是崔氏家主次子崔明瀾,他身穿著一件尋常的黑色錦衣,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刻意的討好笑容,他身后跟著的是崔氏嫡女崔玉真,這名清河郡出名的美人明顯經過精心的裝扮,她梳著墮馬髻的烏發間,金絲累鳳銜珠步搖隨著蓮步輕移而顫顫生輝,那鳳目嵌著的兩粒鴿血石,在燭火下流轉著活物般的紅光。她天生一副含情目,眼尾用胭脂暈染出三月桃花的漸變,睫毛沾著金粉,每次眨眼都像撒出一把星屑。朱唇噙著半干的玫瑰膏,唇珠上還刻意點了一滴蜜露,閃著誘人的水光。
此時尚且寒冷,但她這衣衫卻露出大片雪脯。十二幅茜色羅裙層層疊疊如盛放牡丹,行走時裙裾翻涌間,偶爾驚鴻一瞥繡鞋尖上綴的東珠,恰似美人含淚將落未落。
相較這兩人,此時的太子卻顯得有些不修邊幅,他穿著尋常軍士所穿的布衣,而且這些時日明顯沒有認真打理過,肌膚都顯得粗糙了很多,而且他比以往都要瘦削,顴骨都有些凸起。
崔明瀾率先躬身行禮,"臣崔明瀾,參見殿下。"
崔玉真盈盈下拜,茜色裙裾在地磚上鋪開,她仰臉時,鴿血石步搖正巧將一縷紅光投在太子襟前:"奴家玉真,見過殿下。”
太子頷首回禮,待得兩人在他面前入座之后,很直接的問道,“你們家中怎么說?”
崔明瀾恭謹道,“家父對于殿下提親一事和調撥七千兵馬一事沒有什么異議,只是想問太子,能否調撥一些曳落河騎軍。”
太子面色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道,“要曳落河所為何事?”
崔明瀾飛快解釋道,“太子或許聽說過,我清河崔氏和范陽盧氏在河東道絳州曲沃縣"孔雀膽"銅礦久有糾紛,那處礦坑乃是露天礦坑,呈孔雀尾羽狀分布,深層礦砂含天然砒霜結晶,冶煉時銅液泛詭異綠光,故得‘孔雀膽’之名,其戰略位置也相當重要,北控汾水漕運節點,南接太行八陘之軹關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