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鹿的嘴角不由得浮現出充滿譏諷的冷笑。
在他看來,哪怕這兩千曳落河騎軍真的能夠應付吐蕃的軍隊,但這么做真的值得么?
顧十五說到底不是軍方將領,不是現在可以囤兵的節度使,他現在是不控制軍隊的。
哪怕顧十五從中漁利,現在也只是借著皮鶴拓之手偷偷摸摸的做點事情,而太子自己決定的策略是割據江南,接著深耕嶺南。按照這個策略,太子你自己是要穩扎穩打,慢慢積蓄自己的力量再說的。
你說嶺南是你的就是你的?
別人不能在嶺南有所安排,混些好處?
大家同吃一個鍋里的肉,你好好的吃你的肉就行了,少惹點事端,按照你的策略,不斷培植你自己的力量。
等到矛盾慢慢激化,到了實在不行的時候再說。
你這個時候就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一定要急著教訓人,將矛盾徹底激化做什么?
本來吐蕃勢大,哪怕顧留白向吐蕃借兵,皇帝和其他門閥估計也不會同意,那除非到了你大軍大勢已成,別人都沒法阻擋你兵迫長安,那時候或許才有可能讓吐蕃大軍進入唐境。
現在好了,你直接把河州端了,吐蕃直接就可以出兵河州。
自己羽翼未豐,只是為了立威和證明自己厲害,就讓曳落河去對付吐蕃,安知鹿覺得自己除非被打壞了腦子,才有可能做這樣的選擇。
他將這猜測和幕僚們一說,他的幕僚們都忍不住搖頭,“何必呢?何苦呢?”
鄭仲夏卻是看著安知鹿,說道,“可能太子現在自己沒什么信心,他得給自己找點信心。”
“可能吧。”
安知鹿笑了笑。
但這是百分百保險的事情么?
如果適得其反呢?
等到其他幕僚全部離開,和鄭仲夏獨處時,他輕聲道,“我感覺機會來了,我要親自去一趟松漠都督府,你安排一下,對外就讓人覺得我在這邊閉關,抓緊修行就是。”
鄭仲夏頓時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會妥善安排。”
安知鹿這時候忍不住看著他咧嘴笑了起來,“老鄭,你們門閥的世子都是這樣的么?不管什么時候,一點虧都吃不了?自己看中的東西,還沒到手就已經覺得是自己的,稍微受了點委屈,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教訓別人?”
鄭仲夏忍不住嘆了口氣,“很多人的確是這樣的,但也會看一下對方的實力和身份,但太子這個比較特殊,他估計從懂事起,就自覺自己是儲君,就已經知道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可能就比天下任何人都吃不了虧。”
……
吐蕃的騎軍在半夜就已經出現在河州城外。
對于大唐的門閥而言,一些商行的生意只是錦上添花的玩意,但對于吐蕃而言,很多生意卻事關生死。
比如河州的茶葉。
吐蕃很多地方都難以出產菜蔬,煮酥油茶所用的茶葉,對于吐蕃的很大一部分人而言,都是起到蔬菜的作用,茶葉可以解油膩,可以不讓人生病。
吐蕃的很多地方,生病了就幾乎只能看自己的運氣。
吐蕃和大唐交易的很多物資都是吐蕃真正緊缺的東西,很多商隊都會有贊卓的騎兵沿途保護。
但現在,偏偏出問題的不是在那些人煙稀少野獸遍地的荒漠地帶,而是有著大唐軍隊鎮守的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