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現在心中十分清楚,太子沒有別的選擇,而且經歷了陳舟這件事之后,太子已經不愿意相信任何幕僚,他們這些謀士現在在太子的眼中,已經淪為跑腿打雜的了。
如果這時候誰跳出來反對,非但起不到作用,甚至有可能第一個被種蠱了。
跟著太子的這些幕僚幾乎都是從長安出來的,他們有著足夠的野心,也已經舍棄了一切,在這種情形之下,他們自己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著太子走一步算一步了。
……
暮春的漓江霧氣裹著桐油味滲進六角樓時,遠在夔州的霍問鼎已經被迫宰殺戰馬來給軍士們當做食物了。
漓江畔的這座六角樓里,太子的臉色不再蒼白,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紅,這種紅和健康的紅潤是兩回事,而像是那種剛剛結出的血痂的深紅。
他的身體也略顯浮腫,其實和離開長安時相比,這時候的太子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些在長安久未見過他的人若是到此,看他一眼,或許未必能夠認得出他來。
被他宴請的這些人都是嶺南吳氏的重要人物,吳遠山,嶺南吳氏中此時最具權勢者,吳清玥,宗女,掌管著氏族的海上貿易。吳鐵鱗,吳氏私軍的統領,吳十三郎,庶子,掌管吳氏的糧草。
還有一名七十有三的族老吳稚,也親自到場,就想聽聽太子還有沒有什么手段可解眼前之危局。
嶺南吳氏的這些人來得這么齊整,一是太子相邀,說有可能和南詔達成聯合之勢,二是吳氏這些人其實也的確沒抱著什么好心思。
他們也的確想親眼瞧瞧和親耳聽聽,感覺一下太子到底還有沒有前途。
如同他們判斷出太子已經黔驢技窮,肯定沒辦法了,那他們的確和南詔使團所說的一樣,準備直接設法將太子擒了,然后看看能不能到皇帝那里去換好處。
結果才上了第一道叫做苦筍燉鷓鴣的菜,他們這些人每人就被太子種了一個血蠱蟲。
沒有任何抗拒能力。
太子提著一壺蛇膽酒親自給他們倒酒時,他們感到了一股神通氣機充斥整間六角樓,當太子的手落向他們的身體時,他們根本來不及閃避,他們流出體外的真氣直接變成了軟弱無力的潰散氣流,根本無法凝聚。
以太子的身軀為中心,整個六角樓似乎變成了一個禁絕修行者真氣的領域,他們駭然的驚呼聲才響起,就感到一股可怕的氣機落在他們的后頸處,他們只感覺自己后頸和后腦整塊的血肉好像被一只陰冷的爪子揪緊了。
“不要想著反抗,這是類似于墮落觀本命蠱的血蠱。”太子陰冷的聲音響起時,他們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整個頭顱都處于一種詭異的麻痹狀態,明明能夠思索,卻似乎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你想做什么!”七十三歲的族老吳稚第一時間叫出了聲來。
“放心,這是我耗費了許多時間煉制的血王蠱,和尋常那些軍士用的血蠱并不相同,只要你們聽我的命令,這種血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太子淡淡的說道,“這種血王蠱甚至能夠增強你們的氣血,提升你們的氣力,只是它們和我有著獨特的氣機聯系,不管你們在哪里,若是不聽從我的號令,我只要一個動念,你們就乎敗血而死。”
“我們吳氏如此待你,你竟然如此對我們?”吳清玥看著語氣平靜,但面目有些猙獰的太子,寒聲說道。
“只是自己想辦法給自己一些保證而已。”太子看著他們,戲謔的說道,“不要想著去拔除這些血王蠱,但凡我有些感應不對,我便會第一時間殺死你們。只要你們能夠助我奪得江山,屆時我不僅幫你們拔除這血蠱,而且還會將你們封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