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與其將自己的命交給別人,還不如自己現在趕緊乘著還有軍權,拼命一搏。
他馬上下令,讓戰船行進,尋覓江陵兩側靠江城墻的突破口。
此時靠江兩側城墻防守空虛,只要給予足夠壓力,城西這邊就勢必要調軍隊過去。
所以城西這邊的攻勢并不著急,他令軍隊后撤,占住城墻,然后沿著城墻往南和往北兩側侵襲。
結果他很快發現,王云岫在這羅城的城墻上也做了手腳,南北向兩座箭樓內里用泥石完全堵成了實心的!
其中有兩段下去的通道也完全拆除了。
西門這一面的城墻,其實變成了一段孤墻。
雖說占據了整個西面的高處,但要沿著城墻直接打到南門和北門,一時半會卻是行不通。
戰船攻擊南面城墻一時也無法奏效,水底里有很多尖樁,軍士下去想要綁繩拖曳這些尖樁的時候,很多反而被水里的繩網纏住。
但好歹這種戰船的逼近給了王云岫足夠的壓力,明顯靠江的城墻上活動的軍士多了起來。
洪輕侯明白王云岫是陰險機關專精,他直接就采取了焚城推進的戰術,命令軍士步步為營的放火焚燒房屋,燒毀房屋,推倒院墻,如此次第朝著南門推進。
太子的軍隊數量畢竟是王云岫的守軍的一倍,這種推進雖然緩慢,但明顯是奏效的。
洪輕侯說服了太子,在此種情形之下,反正江陵附近沒有王云岫的援軍,那么大軍包圍江陵城,由西門滲透,和已經占領了江陵也差不多,接下來根本不用心急,哪怕花個兩三天的時間吃掉江陵半座城都可以。
這下看來已經徹底穩了,然而到了夜間,卻偏偏又出了幺蛾子。
江陵城外堆積火攻柴火的營區、戰馬的糧草場到處失火!
很多剛剛從土臺上卸下來的弩車都被焚毀。
這不是太子這邊的軍士不小心引起了火災,而是至少有數百名身手矯健的敵軍軍士乘著黑夜潛近放火!
日間大量收集的柴火燃起沖天的火柱,受驚的戰馬到處狂奔,江陵城外一片混亂。
洪輕侯并非粗心大意的人。
而且西門外方圓這十里之內,到處都是他的軍隊在活動,周圍那些高處,他也設置了烽燧點,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有數百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偷溜過來縱火的。
但偏偏就是如此邪門。
等到太子身邊的數名修行者過來仔細探查和感知,這才發現了端倪。
這些人竟是從幾條地道之中鉆出來的!
這幾條地道竟是通向南面的江面。
這些人絕對不可能是水耗子,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王云岫在南面城墻下方彎彎繞繞的沿著江岸,挖了幾條地道出來,出口就設置在西面的碼頭附近。
那幾條地道很幽深,水汽繚繞,內里也不知道有沒有什么陰險埋伏,太子身邊的這幾名修行者都不敢輕入,只能用大量的泥石將出口全部封死。
被反過來這么一燒,洪輕侯的焚城推進戰法頓時就有所延緩。
到了第二日日出之后,洪輕侯更是令人到處搜尋,到處站崗,生怕又有這種“地鼠”從他們沒有發現的地道鉆出來搞破壞。
也就在此時,太子接到了一個對他極其不利的緊急軍情。
皇帝已經下令,令安知鹿從揚州出兵,增援江陵。
如果揚州方面的數萬大軍增援過來,太子哪怕能夠打下江陵,那他的軍隊也有可能被堵在江陵,和夔州一樣孤立無援。
只要安知鹿出兵,太子此時的困局似乎已經根本無法可解了。
但就在此時,令太子沒有想到的意外之喜出現了。
劍南道方向有緊急軍情傳遞而來,有三千曳落河騎軍攻擊了黎州,正朝著益州轉戰而去。
如此一來,正在黔州作戰的崔愿的大軍后院失火,崔愿的主力軍隊似乎被迫返回劍南道,太子的黔州老巢壓力驟減!
天不亡我!
太子接到這則緊急軍情的時候歡喜得幾乎叫出聲來。
這意味著他瞬間緩了一口氣,接下來很有可能重新打通黔州、夔州、江陵這一線。
只是世上真的有如此湊巧的事情么?
太子真的是上天眷顧,運氣特別好么?
對于身在營州,即將和李盡忠演一出戲的安知鹿而言,此時的太子,已經徹底淪落成他手中的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