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這些守卒都揉了揉眼睛,他們的視線之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騎軍如潮水般涌來。
連州方向還沒有烽煙燃起。
這些騎軍都沒有什么馬蹄聲,但是他們清晰的感覺到了地面和城墻的震顫,感到了無數馬蹄敲擊著大地時的重量。
不是錯覺!
大軍!
是敵人大量的騎軍!
伴隨著驚恐的尖叫聲和警鳴聲響起的,便是無數箭矢破空的凄厲嘯鳴!
城墻上剛剛從困頓中驚醒的軍士,就像是被無形的鐮刀割斷的草桿子一樣,在城墻上紛紛栽倒。
更令那些將領膽寒的是,他們看到那些騎軍輕易的繞過了道上預設的埋伏和路障,顯然對方早就摸清楚了他們的布防。
光是看著這些騎軍的數量,剛剛登上城墻的守將張明義就知道自己肯定守不住了,但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韶州的南門直接被打開了!
等到有傳令官氣急敗壞的回報,說城中的俚獠氏族洗氏和馮氏都叛變了,他們的軍士直接打開了南門時,因為堅守夔州時的意志出眾而被提拔的張明義只是嘆了口氣,傳令道,“投降吧。”
除了投降也沒辦法了。
本地氏族洗氏和馮氏突然叛變,此消彼長之下,他能動用的守軍連兩千人都不滿,這八九千精銳騎軍在他們毫無戰斗準備的情況下長驅直入,直接入城,他們的反抗一點意義都沒有。
再堅強的意志,能有刀刃剛強嗎?
也就在此時,還未知道韶州陷落的洪輕侯,見到了韋氏派來的一名使臣。
這名使臣叫做郭鴻,原先是長安的國子監丞,從六品下的官員,原先的職責是管理監內行政事務,如生徒學籍、考勤、紀律等。
關鍵在于,他之前是洪輕侯的好友。
洪輕侯聽到他來見自己,頓時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
等到郭鴻到來,他才知道郭鴻已經不在長安,已經調到福州擔任福州別駕,作為福州刺史的副手,已是從四品下的官員。
“不要跟著太子干了。”因為是洪輕侯相識多年的好友,郭鴻都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開場白,直接對著他說明來意,然后說道,“這個時候,韶州已經被我們拿下了。從福州往廣州輸送軍力的不只是韋氏,還有范陽盧氏和太原王氏。尤其是范陽盧氏已經全力出手…還有,不要覺得太子還能源源不斷的募集到軍隊,長安方面已經下詔書,但凡此時開始加入太子軍隊,為太子作戰的軍士,禍及九族,而且必定追究。出了劫掠的事情之后,太子的口碑已經徹底的變了。你跟著他干,已和山寇無異。”
“你們拿下韶州了?”洪輕侯當然覺得不可思議。
郭鴻點了點頭,道,“你若是不信,我們等等軍情看看就是了。還有,你若是猶豫,你想想清楚,哪怕我來找你這件事不被太子知曉,我覺得接下來太子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說不定會用對付嶺南吳氏那一套來對付你和霍問鼎這些人,因為他一定沒有別的辦法,一定會想徹底綁死你們。”
洪輕侯咧了咧嘴,他臉上的神色比哭還難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