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北方向的呼嘯聲響起的時候,骨力裴羅腦海里甚至已經出現了抓住了靜王妃和顧留白之后,怎么在顧留白面前玩弄靜王妃的畫面。
真帶勁!
就是從沒見過靜王妃,這想象起來有點不完美。
但怎么說呢,骨力裴羅覺得靜王妃最好就在這車隊里,否則他的火氣會很大。
大風季的時候,這大風來得沒半點征兆。
聽著鬼怪般的呼嘯聲,骨力裴羅轉頭朝著西北邊看去的時候,明明還是午后,天地已經徹底褪去了顏色,原本湛藍的天空像是被潑了墨汁,西北方的地平線上涌著一道接天連地的黃褐色巨墻,數萬萬斤的沙礫在罡風中形成旋轉的沙柱,如同神話中共工撞斷不周山時傾瀉而下的天河沙瀑。
這一場大風也夠勁。
沙塵暴還沒正式襲來,他們所在的這莫賀延磧鬼道里流沙就開始呈現詭異的蛇形紋路。
那些被當地人稱為
"鬼畫符
"的沙紋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著。
二三十丈高的沙丘都輕易的在骨力裴羅他們的眼前崩塌重組,沙層下方露出了不同時期的古道,被車輪壓得硬實的地面上到處灑落著白骨。
有駱駝的,有野狼的,有人骨,更多是分不清物種的碎骨,所有骨殖表面都布滿蜂窩狀的蝕孔,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利齒啃噬過千年。
“這下阿爾漢的人一時半會趕不過來了。”
骨力裴羅嘿嘿一笑。
之前可能會有些郁悶,但現在他覺得正好,別到時候和自己搶誰第一個睡靜王妃。
狂風裹挾著沙子打在他的鎧甲上,不斷迸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這時候一般人根本睜不開眼睛了,不過他和他的這五千精騎這種場景見得多了,一點都不心慌,這片地貌他們熟悉得很,早知道窩在那些地方不會被沙子活活埋死。
他的兩個親衛隊長這時候特意還跑到幾座被風蝕形成的石塔旁邊。
這幾座石塔只有在這種沙塵暴的時候才有可能顯露出來,它們位于這條被稱為“鬼道”的流沙地的東北角,原先就是一條古道的出口處。
只要從這幾座石塔再往北走一里路,就再也沒有流沙地了,沒有沙塵暴的時候,就幾乎沒有別的危險了。
這兩個親衛隊長之所以特意在這個地方來看,是因為據說沙塵暴吹出這幾座石塔,砂石沖擊著幾座石塔的時候,會有些不同尋常的畫面可以看。
這兩個親衛隊長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們果然看到了記載之中的畫面。
翻滾的沙幕沖過那些石柱時,那些沙子和石柱之中似乎響起一種獨特的轟鳴聲,仿佛是戰場上大量士兵的吶喊聲被風聲拉長扭曲成哭嚎,又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拙劣的模仿著人類的叫喊,那些沙礫的周圍出現了很多電芒,這些電芒又在狂風和沙礫之中變成發光的暮靄,半空之中隱約浮現出數百個騎兵,那些騎兵破舊的皮甲上還殘留著突厥狼頭圖騰,空洞的眼窩里跳動著幽綠的磷火。
與此同時,又有數不清的商隊在快速穿梭,所有這些光影不斷沖擊,交疊在一起,宛若無數人在不同的時空里到來,在這里堆疊。
那些風柱里的沙漩渦旋轉時還發出獨特的嗚咽聲,就像是有些商隊里的人吹奏的篳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