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掉的四個人里面,兩個是頭盔下方的頸部噴出鮮血,一個是眼窩中劍貫腦,還有一個是后頸護頸甲縫隙內噴出鮮血。
一名發狂的騎軍此時覺得已經捕捉準了顧留白的身位,他用盡全力持著馬槊朝著顧留白的后心捅去,但槊尖感覺已經要落在顧留白身上時,顧留白已經到了旁邊一匹戰馬上。
槊尖根本無法收勢,硬生生將前方一名騎軍的兩層鎧甲都刺穿,將其從馬背上刺落下去。
這時候的場面在兩里開外的石臺上的裴云蕖等人看來,就真的是十分震撼了。
骨力裴羅的這些騎兵已經像是徹底發了狂的野獸,顧留白身邊數十步,但凡能夠看見他身影的那些騎兵,此時都像是吃了某種發狂的藥劑一樣,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籠罩在癲狂憤怒的氣氛之中。
但同一時間,依舊我行我素的顧留白在他們的瘋狂之中就被襯托得越發冷靜。
他就是在那種癲狂的漩渦之中,自顧自的殺戮,東一劍,西一劍,劍光每次跳動,就必定有人從馬背上墜落。
而且最令人震駭的是,他身上始終沒有護體真氣的輝光。
他的身軀在這些具裝騎兵的面前也顯得太過瘦小,但就是這種看似很弱小的反差感,卻給人更為震撼的感覺。
雖然這樣的殺戮持續的時間還不算長,只是倒下了一百多名重甲騎兵,但這種畫面落在她們的眼中,她們腦海里真真切切的出現了“無敵”二字。
真的是一種無敵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是哪怕這些具裝騎兵更加狂暴,更加強悍,如同魔鬼一樣撲向顧留白,但顧留白還是可以這樣輕輕松松的一路殺過去。
骨力裴羅渾身冰冷,他用力的咽了口口水。
他張嘴的時間有些長,口水里全是沙子,磨得他喉嚨有點疼。
戰損還不算驚人。
但他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自然不敢主動朝著顧留白殺過去,他直覺自己過去似乎也和那些挨近的騎兵沒有差別。
而這時候顧留白似乎也沒有那種擒賊先擒王的感覺,也沒有朝著他殺過來。
這就弄得他現在好像是是個無關的旁觀者。
他之前還擔心周圍會突然鉆出一些厲害的修行者來刺殺自己,畢竟傳聞之中這人手底下有很多八品大修士。
但現在對方就是一個人在認認真真的殺人。
“他該不會就想一個人把我的人全部殺光?”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此時不可遏制的出現在他的腦海。
而就在這個時候,顧留白殺出感覺了!
他發現不帶著特別的目的,不是刻意要往哪里去殺,不是刻意的要去陣中殺某個人之后,這種只是哪個順手殺哪個的屠殺,就變得愈發簡單。
對于他現在的修為而言,五品六品的修行者的動作在他的感知里都像是慢動作,更不用說這些身披兩層甲的具裝騎兵了。
一劍一個。
小半個時辰,沙地上已經倒伏了近四百具尸體,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長安街上散了半個時辰的步而已,體內的真氣也根本沒有衰竭的跡象。
甚至他的出劍也變得更加順暢,那些盤旋在他腦海里的精妙劍招都似乎漸漸消失了,他的出劍變得毫無冗余,就像是身體的某種直覺,眼光掃過,感覺哪里有破綻,他的劍尖就已經很順暢的刺了進去。
包圍圈外圍開始騷動。
內里和他相距較勁的騎兵還是紅了眼的瘋狂狀況,但外圍那些暫時擠不進戰團的騎兵們,此時身體已經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他們此時有種古怪的感覺,感覺他們不是獵手,而是被一道無形的柵欄圈進屠宰場的羔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