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列車隊停下來之后不久,有一只信鴿便落入了那座土地廟。
廟里跑出一名年輕的道人,他跑到了車隊的面前,將一個小卷交給其中一名車夫。
車夫隨即將這小卷遞給剛剛下了馬車的顧留白。
顧留白展開小卷看了一眼,微微蹙起眉頭,又對著原本準備清理地方扎營的幾名車夫說道,“要再前行三里,有個桑所,有人在那里等我們。”
“誰?”沈若若第一時間就忍不住問道。
“六皇子。”顧留白輕聲道,“等不及我們回去了,著急趕過來議事。”
……
車隊立即出發,三里開外的河崗邊上,有一片桑田,桑田中央,有一處兩進的院落。
顧留白等人剛下馬車,就見到身穿常服的六皇子已經在門口等著。
顧留白到了六皇子的面前,朝著院子里看了一眼,發現內里打掃得異常潔凈,而且有好些人在準備餐食,他便忍不住笑了笑,道,“六殿下這么客氣?”
六皇子對著他和裴云蕖等人認真行了一禮,然后才道,“這一路顛簸辛苦了。”
都是自己人,也不用太過客套,顧留白便直接讓六皇子帶自己去議事,至于吃喝,一會直接送到議事的地方就成。
六皇子估計原本就是這么想的,已經清理出了一間房間。
等到眾人坐下,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覺得虎牢關守得住么?”
顧留白嘆了口氣,看著六皇子道,“六殿下,咱們認真議事,你一開口就和我說笑話,若是虎牢關能守得住,你還趕著過來和我碰頭做什么?”
六皇子嘴角牽動了一下,他有種想笑,卻心情沉重笑不出來的感覺。
顧留白也不和他開玩笑了,認真道,“我之前早已經令人在陳留和虎牢關一帶觀察,按照傳遞回來的情報,竇氏出手的修行者都有接近三十名,其中七品修行者十二名,其余都是六品。除了竇臨真之外,雖然還未出現竇氏八品,但我想當時竇氏僅次于無名觀,后面夏王嫡系又因為要保全竇氏的各脈而寧愿被軟禁在長安,竇氏的修行者其實并未遭受重創,我便覺得除了竇臨真之外,竇氏出現一兩名八品根本不稀奇。王氏也好,韋氏也好,他們一心想要我出面,好讓他們看清安知鹿的底細,整個虎牢關都沒有這些門閥的供奉坐鎮,讓我猜測的話,我覺得現在虎牢關就已經易手。”
六皇子想了想,道,“那你覺得洛陽保得住么?”
顧留白看著他,認真道,“按眼下的情形,就算是我們出手,也未必保得住。”
六皇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顧留白,道,“你不會出手?”
“他們想以洛陽來逼迫我出手,但我只能讓洛陽成為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顧留白看著六皇子,認真道,“如果我們在洛陽和安知鹿決一生死,我們可能反而會成為他們和安知鹿聯合絞殺的對象。我必須讓他們看到我的態度,必須讓他們放棄某些幻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