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誰又想得到虎牢關大軍竟然一觸即潰。
虎牢關之后,一馬平川,除了些低矮的山崗之外,皆是平原,至今為止,連安知鹿手里的那些東西還沒有弄清楚,防御洛陽的又過半是虎牢關潰敗下來的軍隊,這剛剛逃到洛陽,幽州叛軍已經跟了上來,這些驚魂未定,喪失戰意的軍隊,即便有許多修行者趕來相助,能夠守得住洛陽么?
而且他本身也是望族子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些頂級的門閥,在這種時候也未必能夠下得了決心破釜沉舟。
在此種情形之下,他不得不為自己留一條后路。
……
盧奕剛剛進入自己的馬車,一名修行者便到了他的車廂旁邊,輕聲稟報道,“裴氏的修行者也沒有人過來。”
盧奕平靜的說了一聲知道了,馬車開始行走,他在車廂之中,卻是露出了一絲難言的苦笑。
在過往數月的時間里,太原王氏和范陽盧氏一直都是勝利者。
長孫氏和裴氏的勢力,被他們幾個門閥瓜分干凈,太原王氏和范陽盧氏似乎會變得比以往的長孫氏和裴氏還要強橫,然而誰能想到,在他們看著太子的笑話時,會突然冒出一個這樣的安知鹿。
眼下他們不得不吞下自己培植出來的苦果。
河南尹原本不是達奚珣,而是裴訓,是裴氏的人,若是裴氏的人乃是此間最高長官,那裴氏的私軍,裴氏的修行者,勢必要投入此間。
然而現在,可以怪顧十五不識大體,但還能怪得了裴氏在此時銷聲匿跡么?
幽州先鋒軍的一些騎軍,此時距離洛陽東郊已經不足八十里,而此時,洛陽城外的最后一處要塞偃師城,其守軍已經直接棄守。
也就在這時,幽州中軍之中,卻也迎來了一位原先十分尊貴,但現在卻十分落魄的客人。
太子到了。
他比安知鹿計算的時間,還要略微快上一兩天。
這算是太子和安知鹿的第二次真正會面。
然而雙方的主客地位已經完全逆轉。
當太子在一名竇氏修行者的帶領下,騎著馬出現在安知鹿的面前時,秋日的陽光灑落在安知鹿的鎧甲上,反射到太子的眼中,太子感到眼眸刺痛,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這一低頭之后,太子卻很難再抬得起頭。
一路上,他內心反復煎熬,但這種煎熬在他親眼看到這支幽州大軍時,就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復雜情緒。
哪怕他閃擊夔州成功時,他所率領的大軍也處于一種熱烈歡騰的氣氛之中,但那種氣氛,卻依舊和此時的這支幽州大軍無法相比。
這支幽州大軍不只是整體具有那種精銳的鐵血大軍的氣息,這支大軍,似乎始終擁有著一種對安知鹿的由心尊敬乃至狂熱崇拜的氣息。
當安知鹿用問候式的目光看向他時,似乎整支軍隊的氣勢山呼海嘯而來。
他心里之前始終對這種泥腿子有些輕視,但此時,他知道自己至少在統軍方面,遠不如此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