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司深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常秀。
常秀卻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平靜道,“他們將這五六萬人作為棋子,我們兩個,只是替罪羊而已。但此時我們也別無選擇,盡心盡力,以報圣恩,至少我們這么做,能夠保全我們的家人。”
仇司深恨聲罵道,“草他們祖宗十八代。”
也就在此時,他看到葵園一帶很多地方都燃起青色的煙柱,青煙之中散發著一種類似艾葉、豬油和馬糞混雜的氣味。
哪怕和任何一道煙柱都不算近,只是遠遠的聞到這種氣味,仇司深都感覺鼻子里面有些發燙,面皮卻有些發麻,他瞇起眼睛,寒聲道,“這些是什么東西?”
“我不太清楚,但我懷疑是有些洞蠻巫師的手段。劍南道的有些洞蠻部族的巫師,就會用癲茄、曼陀羅等物調制藥劑,這種煙氣吸了之后,會減少痛楚,甚至看了鮮血反而興奮,按照記載,甚至戰斗之中會有種愉悅之感,只是就是流血也不在意,往往受傷之后就會直接戰斗致死。”常秀道,“我覺得以這些門閥的手段,大致就是這樣的東西。”
“虎狼巫藥!”仇司深厲聲冷笑起來,“我知道這玩意也不能持久,這些人不知會我們,現在直接讓很多軍士用上了,孫孝澤也好,安知鹿也好,他們不會這么蠢,他們若是故意不攻,拖著藥效過去,那他們這些人怎么辦?”
常秀看著仇司深,有些不忍,但猶豫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還是忍不住輕聲說道,“你到現在還未想明白么,不是他們想怎么辦,而是我們想怎么辦。這些人不會承擔后果,幽州大軍不攻,他們會讓這部分人攻出去,然后再讓我們想辦法填補防御空缺。這場大戰,無論這些人怎么死,所有看似指揮錯誤的地方,黑鍋都要我們來背。”
……
幽州先鋒軍的兩千輕騎軍,此時距離葵園防線的土墻已經不到四百步。
只是身穿普通校尉衣甲的孫孝澤,此時和幾名身穿普通軍士袍服的幕僚位于一里外的重甲步軍之中。
葵園這十余里范圍之內的布防情況到了此時,已經全部摸清楚了。
數百塊葵田之中原本有溝渠圍繞,現在許多溝通葵田的道路已經被全部挖斷,幾萬守軍化整為零的分散其中,這些葵田就此變成一個個獨立堡壘,每塊葵田的田壟加高兩尺作為掩體,葵田四周還用葵桿和竹竿做了數層籬墻。而且很多葵田之中還灌了水和淤泥,根本不利于騎軍和重甲作戰。
許多溝渠之間還漂浮著桑木船,上面放置火油和干柴,用繩索可以牽引,看來是哪里戰線吃緊,就可以把點燃的火船拖過去,阻礙他們的進攻。
到處是水網,葵田里面也是事先淤了水和淤泥,不怕火攻。有葵田和很多籬墻作為屏障和遮掩視線的手段,大量的修行者在其中活動,又有靈活性,又可以因為溝渠貫通而避免被騎軍圍殺。
光是這種設計,就連孫孝澤都覺得常秀的確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