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這些騎兵也發現了,被射中要害的那些洛陽兵也不是不死,但少則能沖出一百步,多則能沖出近兩百步。
這一兩百步的距離對于沖陣來說已經足夠,箭軍一兩個輪次的齊射過后,后面的步軍或是騎軍就必須得頂上,就要迎接這些步軍的沖擊了。
那要是兩軍混雜在一起絞殺,受了這種致命傷還能廝殺這么一陣,那當真是可怕。
幽州的這支騎軍之中,畢竟是有勇士的。
一名校尉實在忍不住,先勒停戰馬,跳下馬來,然后凝神靜氣的對著一名三十步開外的洛陽兵頭顱射了一箭。
啪的一聲悶響,這一箭射得十分精準,力道強悍,直接從額頭前方扎入,箭簇甚至從后腦突出來,鮮血和白花花的腦漿子都從腦后迸射出來,但這名額頭上頂著一根箭的洛陽兵居然還朝著前面跑了六七步才噗通一聲狠狠砸在地上。
“草!”
這名校尉跳上馬,趕緊回撤,同時就叫出聲來,“小心了,這些人腦門就算被砍了,估計還能回砍幾刀再死!”
以雁形陣迎敵的盾槍陣軍士此時倒是內心沒有多少波瀾。
畢竟這種制式長槍都長達一丈三,一槍戳不死就多戳幾槍,他們就不相信這種尋常的步軍能夠直接將他們的軍陣沖潰。
一些旅帥甚至直接沉聲呼喊起來,“兄弟們,咱們收拾軍功的時候到了,都打起精神來!”
“殺!”
回應他的呼喊的,是盾槍陣所有軍士山崩海嘯般的吶喊聲。
架在盾牌卡槽之中的長槍,此時已經紛紛刺出。
那些身上插著箭矢揮刀沖殺上來的洛陽兵往往被數根長槍同時刺得往后飛起來。
這些長槍同時擊刺的力量,不只是讓鋒利的槍尖洞穿了他們的血肉,還讓他們就像是陡然撞上了一堵石墻。
密集的洞穿血肉的聲音和身體墜地的沉悶撞擊聲不斷響起。
盾槍陣前方一丈多的地上,瞬間開始蜿蜒血漿形成的小溪。
宮福牛是盾槍陣之中,力氣最大的長槍兵之一。
他原先是碼頭上推車的苦力,而且是專門推那種上坡路,工頭見他氣力不錯,對他平時也頗有照顧,后來漁陽郡有個望族招募私軍,說三天就管一頓肉,就把他推薦上去了。
原本覺得他氣力大,是準備讓他穿重甲的,但發現他臂膀的力氣特別大,正好那望族軍械庫里有幾把特別好的長槍,就索性讓他做了長槍兵。
此時他手中的長槍看似有些舊,但槍桿子和槍頭都和普通的長槍不太一樣,不僅內包鐵芯,還有數層銅線和麻線,這種特制的長槍優勢是刀劍根本砍不斷,槍頭還是特制的破甲槍尖,但也比尋常的長槍沉重不少,也只是適合他這種臂膀力氣超過一般軍士很多的人使用。
宮福牛此時按著平時的練習,不斷收槍挺刺,只覺得異常輕松,和平時扎木頭樁似乎沒什么差別。
他這長槍和尋常人長槍不一樣,練習時槍棍教習還教了他震槍術,只是槍尖刺入時槍身略震,就能令槍尖破開更可怖的傷口。
他這時候連刺了三人之后,只是習慣性的重復這樣的動作,長槍刺向正前方沖來的第四個洛陽兵。
長槍刺出的剎那,他甚至已經下意識的要回槍了,但就在此時,他渾身劇震,感到一股大力涌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見到這人用左胳膊夾住了自己的槍桿,右手順勢將槍桿抓住,接著他整個身體就已經不受控制般被往上甩起!
一聲低沉的喝聲之中,他雙手虎口崩裂,掌心血肉模糊,他的這柄長槍被人單手奪了過去。這名看上去身材普通的洛陽兵,此時就像是一個身體里蘊含著可怖力量的怪物。
啪啪啪爆響傳入他的耳廓,在他身體砸在地上的剎那,他看到身前幾名盾牌兵也已經被掃得七倒八歪。
“修行者!”
他腦海之中出現這樣的念頭時,盾陣上到處爆響,多點開花,整條盾陣上已經被崩開數十個缺口。
那些身穿尋常衣甲,混在普通軍士之中的修行者,此時都如怪力巨獸般沖入槍兵陣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