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土臺前方的一處葵田之中,有一座小院。
這座小院就叫做葵園。
此時這座葵園之中,就只有在正對著戰場的一間雅室之中坐著三名男子。
在這樣的殺聲震天中,這三名男子還在靜靜的飲茶。
“我們沒有料到太子和竇臨真也會在此時親自出手,這樣下去修行者損失太大,且不明安知鹿生擒這些修行者的用意,如果二位沒有異議,我想召回修行者。”一名身穿黑色錦服的中年男子看著那股磅礴的元氣,微微蹙眉,平和的說道。
一位五十余歲,身穿布衣的男子搖了搖頭。
然后兩人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一名文士裝束的男子身上。
這名男子平靜的說道,“竇臨真這樣的神通用于這種時候的廝殺原本屬于浪費,既然這些修行者便能消耗她的力量,便可以繼續下去。至于這些被擒的修行者,若是安知鹿有控制這些修行者的法門,也正好讓他顯露出來,這些修行者修為平平,就算被他控制也不足為慮。安知鹿現在顯然不想讓這么多人感知他鼙鼓法陣的虛實,那么這些修行者正好可以試試,安知鹿的這種法身到底可以堅持多久,他用過一次這種法門之后,真氣損耗得厲害,是要隔多久的時間才能又擁有一具這樣力量的傀儡。”
先前唯一提議撤離修行者的那名黑色錦衣男子也不再反對,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他的眼瞳之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似乎雖然很重視這些修行者的生命,但失去這些修行者,對于他而言,似乎也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只是略微沉吟,道,“此人既是得了王幽山的傳承,又有楊氏的噬龍真法,再加上殺戮越盛,便越是容易布置陰煞陣法,要想真正對其有克制作用,必須有真正的降龍之物。”
那名文士裝束的男子點了點頭,平靜道,“真正的降龍木已被李氏機要處用盡,但李氏手中有當年鎮壓和困鎖真龍的諸多法器,昔日崔老怪被擊殺時,他們便用了鎖龍鏈。且真龍元氣并非只能用降龍物克制,真龍身上物件煉制的神通物,同樣也能對真龍元氣有克制作用。龍亦能殺龍。”
……
原先那些修行者不斷沖擊圓陣,圓陣不斷被破,那些因為巫藥的作用而亢奮赴死的洛陽兵順勢殺入,盾槍兵都不太好抵擋,安知鹿控制的傀儡雖無一合之將,但畢竟這沖陣的軍士之中修行者眾多,他只能先行對付用各種手段來試探他的修行者。
但太子和竇臨真一進入戰場,見哪個圓陣被沖潰便立即飛掠過去,局勢頓時逆轉,一個個被沖出缺口的圓陣也隨即合圍,哪怕此時從葵園之中沖出的洛陽兵場面上似乎已經圍著圓陣亂攻,但其實除了其中的修行者之外,已經沒有什么人能對圓陣造成太大的威脅。
突然之間葵園之中有琴音和笛聲響起,琴音和笛聲聽起來清亮得很,似乎和平時的樂師奏曲時沒有什么區別,然而那些被殺死的洛陽兵的尸身之上,卻是肉眼可見的有一縷縷陰氣在流淌出來。
“鬼甲真法。”
太子突然停頓下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竇臨真,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同情之色。
安知鹿真身雖然在中軍之中,但他的感知和控制的傀儡共通,看著那些洛陽兵身上流淌出的陰氣,聽著太子吐出的四個字,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對于竇臨真而言意味著什么。
昔日夏王戰敗之后,竇氏并未能夠徹底的擰成一股繩,竇氏中有一部分人便直接轉投了李氏和其它門閥,這些最初叛離竇氏的人便被視為出賣親友的叛徒,但這些叛徒同樣也帶走了竇氏的數門不傳之秘,這鬼甲真法便是其中之一。
竇臨真也停了下來。
她看到那些軍士體內析出的元氣被一種詭異的力量牽引著,氣流結成流動的玄奧符紋,落在那些洛陽兵的身上。
那些洛陽兵的身上,仿佛多了一件云氣凝結而成的鎧甲。
那些洛陽兵的身體變得輕靈起來,而那些平射過來,甚至能夠穿透皮甲的箭矢,卻并不能和之前一樣洞穿他們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阻隔之后,入肉變得很淺。
陰冷的氣流在那些洛陽兵的身上流淌著,那些玄奧的符紋,連她都看不懂。
她的眼瞳之中,開始燃起憤怒的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