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定以最快的方式殺死此人,然而就在此時,馮束青又悄然傳音,對她和安知鹿的傀儡說了一句話。
竇臨真的目光微微跳動了一下。
馮束青依舊是一副拘謹恭敬的樣子,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微微仰起頭來,然后出劍。
謝氏唯一的一名八品大劍師并非是什么秘密。
在場所有的觀察使都見過相關記載,馮束青的劍法變化輕巧,劍氣可形成朵朵繁花,且劍過之后,繁花盛開,劍氣流動于周身,一時不散。
然而此時馮束青出劍,卻是瞬間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
當他的長劍往前遞出時,他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他整個身體散發出耀眼的真氣輝光,體內的經脈就像是徹底燃燒起來,恐怖的真氣噴涌,使得他體內的經脈仿佛一根根燒紅的鋼筋,讓人可以透過衣衫,透過肌膚和血肉看見。
他體內的真氣以無比決烈的態勢沖涌而出,隨著他劍光的潑灑,他身前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道耀眼的,就像是瀑布一樣的巨大劍氣。
“天瀑!”
葵園小院之中,中年文士面色略微凝重,“前朝無垢劍院的秘劍。”
黑色錦衣男子面色微變,他直覺自己就算能夠擋住這一劍,恐怕也要重傷。
“轟!”
天瀑般的劍光從中分開,竇臨真和安知鹿傀儡法身所在的葵田所有的葵桿瞬間消失,整塊葵田除了中間一條之外,左右兩側的葵田就連泥土都被犁掉了一尺。
只是竇臨真和安知鹿依舊好好的站著。
竇臨真保持著并指為劍,往前擊刺的姿態。
她的整條右手手臂上無數璀璨的光芒籠罩,五光十色,就像是很多翡翠和寶石雕琢而成的羽毛。
“真鳳法劍!”
黑色錦衣男子臉色再變。
先前在他們這些門閥的認知之中,竇臨真應是一名精神神通的修行者,她似乎更擅長于望氣和隔絕感知。
在鄭竹和林甫叛亂的那個夜晚,他們這些門閥中的最重要人物都知道這名女子去了大雁塔。
當時絕大多數人都以為,是李氏需要這名女子去看住玄慶法師,以免玄慶法師插手他們除去王夜狐一事。
然而到了現在,他們終于明白,皇帝之所以讓這名女子去大雁塔,恐怕是生怕這名女子乘機作亂,是要玄慶法師幫忙看著她。
她根本不止那一種神通。
噗!
在施展出這一劍的剎那,馮束青就已經噴出一團血霧,在竇臨真擋住這一劍之后,馮束青的身上響起了炸裂聲。
他的肌膚不斷裂開,碎裂的真氣從血肉之中激射出來,將他的衣袍割出無數破洞,這些破洞又瞬間被鮮血染紅。
他看著竇臨真和竇臨真身后的安知鹿的傀儡法身,只是嘆了口氣,便摔倒在地,昏死過去。
竇臨真一步跨出,數道枯藤般飛來的風束在臨近她身體的剎那就自行崩碎,安知鹿的傀儡法身就像是影子一樣跟在她的身后,兩人沒有理會馮束青,繼續前行。
十幾名劍師突然從兩側殺出,琴聲和笛聲驟然一變,由平和變得異常激越,充滿金鐵之身。
這塊葵田上方的天空變成了灰色,后方戰場上,那些洛陽兵身上游走的陰氣和符線全部消失了,那些所有被殺死的軍士身上被抽引出的元氣,此時全部匯聚在葵田上方,落在這十幾名劍師的身上,瞬間在他們的身外形成一個灰色氣流形成的圓籠。
十幾個圓籠組成劍陣,將她和安知鹿裹在其中,劍氣從圓籠之中不斷潑灑出來,卻看不見內里的人。
然而真正的殺機卻并不在于這個劍陣,葵園小院之中,那三名大人物之中的布衣男子,此時取出了一個錫盒,然后從中拿出一根銀色的小劍,丟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