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默不語。
安知鹿眼神布滿陰霾的看著前方的葵園,他感到自己體內的經脈開始灼燒般的痛楚。
王幽山并沒有說謊。
任何的修行都是逆天而行,獲得超出凡人的力量,當一個人的力量甚至能夠超越生死的界限時,他必定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自從人世間誕生修行者開始,修行者始終在尋覓最適合人體修行的元氣,所有流傳下來的法門,都是人與天地最終妥協的結果。
在諸多能夠帶給自己力量的元氣之中,許多代的修行者選擇出了對于人體最為有益,或者是危害最小的那些元氣。
然而王幽山一生都在復仇,他并未沿用修行界這樣的法則,他所參悟和修行的法門,卻是將一些修行者不可能融入體內的元氣強行的融入了體內。
所要承擔的代價,便是在施展這些法門之后,又要引大量的元氣來撫平這些元氣帶來的創傷和烙印。
就像一個人要行走,他的雙腳便會出現很多道血口,停下來之后就會結疤,然而為了下次行走,就必須要將結疤硬生生撕開,將內里腐爛的血肉挖掉,然后再用布滿傷口的雙腳進行下一次行走。
王幽山離開這世間,其實何嘗不是終于擺脫這樣的痛苦,他在幫助安知鹿成就這樣的神通之前,就對安知鹿說過,因為陰氣和星辰元氣的作用,當深夜來臨,這世上絕大多數人不管白天多么疲憊,終于可以陷入沉睡時,卻是你一天之中最為痛楚的時候,你必須每夜都經受這樣的煎熬,而且隨著你的身體衰弱,隨著你的真氣越來越強大,這樣的痛楚永遠不會減輕,只會越來越厲害,你確定真的要接過這樣的痛楚?
安知鹿并沒有猶豫。
因為他以前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拼命,但有一個從黑沙瓦回來的胖子,告訴他,你做的還不夠。要想真正的出人頭地,要想真正的大鵬隨風起,一飛沖天,就永遠沒有還成,而是要做到常人無法做到的極致。
……
葵田之中土臺上所有的觀察使在此時也沉默不語。
他們沒有葵園小院之中那三人的修為,更無那些頂級門閥八品大神通者的地位,但他們之中很多人卻擁有著很聰明且很愿意思考的腦袋。
當竇氏的那兩名修士作為誘餌出現,錫山劍從小院中飛出時,他們便明白今日的沖陣不只是要試探出安知鹿的修為和他到底擁有什么樣的底牌,其最重要的目的,是要誘殺竇臨真。
如果當竇臨真真正參戰的第一戰就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殺死,那這些門閥有的是辦法離間河北群雄,他們和安知鹿的聯盟很快就會土崩瓦解。
然而這樣屬于真正大人物的設計,在這一戰落幕時,到底又得到了什么?
付出了諸多修行者和五千洛陽兵的代價,無數精通法陣、音震、望氣等手段的修行者齊聚,想要借此弄清楚安知鹿的鼙鼓法陣到底是何等機理,但安知鹿根本就沒有動用這種法器!
他們現在甚至連任何一名接觸這種鼙鼓制造過程的匠師都找不到,那些有可能煉制這種鼙鼓的地方,都已經徹底變為廢墟,被抹滅了一切元氣痕跡,而那些接觸過這種法器煉制的匠師,此時恐怕也早已被安知鹿從世間徹底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