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父親去世的那天,有些感傷,更有些煩悶。
燭光之下,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
他看過去,卻見裴靈雁擔憂地看向他他反握住這只不知道陪伴了他多少年的手,胸中的煩悶慢慢消散。
天明之后,太常卿崔遇又來了。
恍間,他起了股似曾相識之感。搖頭散去這股不合時宜的感覺后,熟門熟路地接過喪儀,操辦了起來。
太子沒有來,太子妃盧氏則到場了,安慰了景福公主和宜都公主。
侍中劉泌(原田曹尚書)也來了,痛哭失聲。
邵勛已經回到了觀風殿之中。
許是為了驅散心中的負面情緒,他讓人從政事堂捧來了大已經處理過的奏疏,一一翻看。
送奏疏來的小吏心驚膽戰,直以為天子對三位宰相不滿,要抓他們錯處了。
邵勛揮手讓他退下,繼續看著。
八月間,三子邵動率朔州世兵、王府護軍九千人東進,匯合安北、卑移二都護府派出的四千精騎,于金連鹽澤大會諸部。
五原中尉毛寶亦率三千步騎南下匯合。
大軍所過之處,生活在鹽澤中的諸部紛紛獻上貢品,恭順已極。
邵勛知道,這年頭的鄂爾多斯還沒來得及沙漠化,是少有的水草豐美之地。要不然,歷史上的赫連勃勃也不會定都統方城了一一他就是看中了當地水泊縱橫,宜牧宜耕。
朔州建立后,這些部落其實有點被包圍的感覺了,東西南北不是都護府就是大梁郡國,除非鐵了心造反,不然真的只能老老實實。
念柳率軍大會諸部,有點夸耀武力的感覺,但真的起到了效果。
政事堂三位宰相令朔州諸部首領于臘月底之前入京,參加正旦朝會,朝廷會分賜金印和絹帛,
劃分各自草場。
邵勛看完后,沒覺得有什么問題,便放下拿起另一份。
祎請召車師前部國王入覲,在京中賜其宅邸,授其官爵,并將該國納入高昌郡內,置車師縣。
唔,這一份三人意見不一致,需要邵勛裁斷,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送過來罷了。
邵勛想了想,御筆朱批:可,
車師前部戶口三千余,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個國家,全部男女老少加起來也只與戊己校尉帳下營兵數量相仿。其國屢受盜賊滋擾,若非營兵數次相救,已然滅國,直接吞下一點難度都沒有。
邵勛懶得管車師王怎么想,直接同意了。
第三份奏疏則與宇文鮮卑有關。
宇文逸豆歸召集了好些個部落,征討不從,竟然吃了敗仗,損失慘重。如此一來,本就不高的威望瞬間清零,而今還沒被借人頭,已然是看在大梁朝冊封的面子上了。
宰相劉閏中請盡快遣使至棘城,與幽平都督、燕山大督護李重商議,摸清楚宇文鮮卑內情,然后分而治之,冊封三到四位首領,
在這件事上,三位宰相意見一致,皆日可。
當然,像這種大事,即便三位宰相一致通過了,亦需報請邵勛批復。
邵勛沒有意見,宰相們的心眼子玩得很好,就該這么辦。
他對宇文逸豆歸沒什么惡感,但機會給到你了,把握不住又能怪誰?
從慕容庾時代起,宇文鮮卑就是個受氣包,換了不止一個單于了,改過嗎?換湯不換藥啊。
宇文乞得龜還死得不明不白呢,逸豆歸又這個鳥樣,單于的威望是一代不如一代,宇文十二部散架是早晚的事情。
邵勛批復之后,將這份奏疏單獨置于一側,準備讓人送往太子處。
隨后,他又翻看起了第四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