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來的人不少,除東宮同僚外,還有部分河南、關西士人。
奇怪的是,沒看到幾個幽州人。
陳逵心情不佳,因為他要被外放了,據說只得了個太守之位。
換旁人能當太守,早就彈冠相慶了,但陳逵不同,離了東宮,也就淡出了權力中樞。
「盧家日漸得勢,我等老人苦不堪言,奈何!奈何!」陳逵喝了不少酒,又是在家中,腦子已經糊涂了,什么話都敢說。
宇文悉拔雄暗道離開東宮果然是對的。
穎川人被慣壞了,晉季以來就沒吃過什么苦頭,以為自己的一切理所當然。殊不知,天子若換個地方起家,比如南陽,一樣能成事。
他只是恰好利用了穎川士人罷了,而南陽雖然豪族不少,但同樣沒有太過強大的家族,天子舍下臉皮娶樂貴人為妻,有你們什么事?不過一一那樣就是齊王當太子了,宇文悉拔雄覺得有點不妥。
宇文悉拔雄默默喝著酒,發現左衛率垣喜、右衛率劉達都沒來。
垣喜是老將,剛猛忠直,不茍言笑。
劉達風趣幽默,但為人頗有分寸。
這兩人都沒來,顯然和陳逵等人攪和不到一起去。
中庶子桓宣沒來,他以前是譙郡太守,以一郡之力堅守淮水,與吳兵打得有來有回,沒讓他們占太大便宜,顯然是有本事的。
率更令金灌沒來。這是個用騎兵的行家,十四五歲就上陣了,作戰經驗豐富無比。
太子舍人陽驁、姚益生都沒來,前者是太子妃的人,后者搞不好也投靠太子妃了。
太子文學荊博來了,去年試通四經失敗,不知道明年會不會試經。呢,他似乎也有些三心二意,居然在偷偷看自己。
宇文悉拔雄端起酒樽向他致意。
荊博回敬了下,一飲而盡。
宇文悉拔雄暗暗思索,荊博家本來只是一豪民,而今雖位列士族之林,但根基淺薄得很,屬于跟著天子發家的土豪,不太容易被老牌士族看得上。
不過他是滎陽人,與穎川近在尺尺,被拉攏似乎說得通。
但他又走的是太學試經的路子,與大部分穎川土人不是一回事。聽說太子挺欣賞他的,這大概便是荊博能被邀請過來的主要原因吧。
宇文悉拔雄暗嘆一聲,這幫人是真的不行在他眼中,也就馮翊人魚遵、扶風人魯尚比較有能力,心里玲瓏之余,諸般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前年新來的太子洗馬母丘斯也不錯,一年接觸下來,發現他文采飛揚,書寫公文時又思慮縝密,能時不時提醒太子一些錯漏乃至完善文稿,考慮到他不過二十七歲的年紀,相當可以了。
也就這幾個了。
「我走之后,諸君不必掛念,松月林泉,亦我所愛」陳逵用力拍著案幾,嘆息道。
宇文悉拔雄覺得沒甚意思,酒至半場便借口有事離開了。
出得陳府時,他長吁一口氣,
有些富貴,注定不屬于他,或許紫蒙川才是他的未來。
大勢若此,走一步看一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