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當中,大概也只有天性混亂的邪物才會讓她感到厭惡吧……除此之外,人類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
“所以仔細去思考,你就會發現,其實斯芬克斯得到的待遇和人類是一樣的。”
“它被限制在山谷里,這看起來是個囚籠……可如果把時間放長看,假如它依舊在人類的世界里橫行霸道,諸神或許奈何它不得,但終有一日,當那個被諸神算計,秉承天命的俄狄浦斯來到它的面前,它真的還能像現在一樣‘幸運’的躲過一劫,最終等到你的到來嗎?”
“它失去了自由,卻又換回了數百年的生命……而如果站在這個角度,你再看那山谷前的石頭天平,回許就會有另一種結果了。”
“你是說……”心神微動,赫拉克勒斯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女神之所以在這里給前來答題的人類留下一線生機,不是因為她格外憐憫這些為了財富、地位、名望,而歸根結底是為了自己貪欲而來的答題者。”
“而是因為她已經先一步把仁慈給予了他們的對手,所以才給了他們同等的機會?”
“女神先以神器與斯芬克斯立下了賭約,隨后才有的這座山谷……正如先將自由抵押給女神,換回的神力結晶就能讓他們免遭規則的抹殺。”
“答題者把自由抵給她,換來保住生命的神力,代價就是在失敗后終生為【正義】的事業而奮斗……斯芬克斯把自由放在賭桌上,換來神器【黃金天平】,代價就是在失敗后為女神效命永恒……”
“所以我之所以能撿到這作為賭注的神器,不是因為女神的看重,而是因為她的【公正】。”
“正如那些答題失敗者用來換取生命的神力結晶最終都淪為了獅身人面獸的食糧,而神器【黃金天平】,同樣是我應得的戰利品。”
心中震動,這一刻,古神那遙遠而漫長的目光讓赫拉克勒斯為之震撼,但她行事間絕對的公正也同樣如此。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這一神職的闡釋,是【公正】二字的證明……低頭看看腰間的【黃金天平】,大英雄知道,這件神器應該也不會永遠屬于他。
神力結晶被永久的支付給獅身人面獸,那是因為那些答題失敗者最終全須全尾的離去了。
可斯芬克斯縱然以某種方式逃得一命,但它曾經擁有的一切卻都成全了赫拉克勒斯。
甚至就連這逃出的生命究竟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大英雄都無法保證。
“石像……還是亡靈?”
回首望去,此時此刻,赫拉克勒斯不得不承認,或許有的神靈行事看起來是如此可笑,如此讓人提不起敬意。
但在卡俄斯世界,那些真正恒久不變,歷時不止一個時代的古神們絕非凡人想象的那么淺薄。
果然,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唯有傲慢才是。
······
時光匆匆,光陰流轉間,赫拉克勒斯已在奧迪爾斯山的周遭轉了幾圈。
倒塌的遺跡,干枯的河流;燃燒殆盡的樹木,頑強成長的植株。
在這片萬年前的廢墟當中,大英雄見到了疑似黃金時代遺留下來的遺址,見到了少許以某種象形文字記載的碑文。
在【煉獄之書】的輔助解讀下,幾人按照石碑上記載的筆記,找到了一處據說離曾經的黃金人類聚集區十分接近的獨立建筑。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尤其是第二季末與提豐之戰時的災變,地殼移動,板塊交迭。
赫拉克勒斯雖然找到了那棟建筑,卻依然沒能發現黃金時代主城的遺骸。
對著太陽將指引了他們一路的石碑舉起,大英雄再次打量著上面與文字配套的浮雕。
天空當中,云層猶如被火燒過一樣。
高大的天柱之巔,有著幾位與天齊高的抽象身影在俯瞰人世。
他們有的冷漠,有的威嚴,有的尊貴,有的滿眼厭惡。
大地上的人類則正在頂禮膜拜,歌頌神靈的偉大……而在二者之間,一道赤紅色的流星正從天而降,墜落凡間。
“這段記載……”
“天…降…流火,必有…災…生…?”
依著艱澀拗口的語調,赫拉克勒斯讀出了石碑上的文字。
“看起來是記載了當時一場神靈對人類的警告……只是這又有什么用處呢?”
微微搖頭,大英雄環顧四周,心下有些無奈。
他已經找到了這里,這座古老神山遺留在世間的底座。
可問題是,那通往靈界的所謂‘正確’道路,似乎并沒有對他開放的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