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在他身上的東西越多,他與某個之前無法接觸到的東西就越近。
漸漸的,在赫拉克勒斯的周圍,他過去曾經做過的事情一一閃現。
從在山林中搏殺巨獅開始,到用智慧擊潰斯芬克斯終結。
某一瞬間,大英雄產生了一種明悟——這些概念是虛假的,也是真實的。
如果他是一個神,比如戰神,當【戰爭】的神職籠罩在他的身上,當世間與【戰爭】相關的法則歸他掌管,那他理論上有資格以自己的名義去改變它,擴張它,完善它。
正如忒彌斯為現世立法那樣,如果戰神能推動某種與【戰爭】相關的改變在世界中出現,他的神職就有可能得到世界的青睞,進而得到上限的躍升;反過來,如果他不能改變世界,也可以在世界的籠罩下做出契合【戰爭】規則的、足以影響世界命運的大事,那這同樣可以拓寬他神職的概念,使其變得更加強大。
只是千萬年來,前者能做到的寥寥無幾;后者偶爾有神能做到,但相比起他們神職原本的強度來說,這份增長就顯得微不足道。
就像赫拉克勒斯一路行來做過都大事,如果他是戰神狂熱的信徒,那這份力量反饋而去,足以讓阿瑞斯的【戰爭】神職增長一份相當于神力等級2到神力等級3左右的本源,因為它的行為無疑拓展了戰爭中與‘戰斗’和‘技巧’‘品德’‘戰爭智慧’等相關的概念。
而如果這些事情直接由戰神本人做到,那這份反饋更是能直接為他增加一份神力等級5,接近神力等級6的神職本源,直接拔高他神職先天的上限。
然而這些增長看似不少,但若是放在強大神力的領域就算不了什么了。
它們甚至無法讓神職的等級上升一個臺階,更有甚者,因為信仰的存在,如今現世諸神的神力本身就超過了自己先天神力等級的上限,這他們根本就感受不到這種增強。
因此對需要的神而言,他們無法做到這種大事;哪怕對阿瑞斯這樣的神來說,想要做到類似的事情也難如登天。
收獲與付出不成正比,結果就是再也沒人將心思放在它上面。
唯有星空中被封印的太陽,赫利俄斯走了一條捷徑——他跳過了拓寬概念的過程,直接用異域太陽概念中合適的部分來拓寬卡俄斯【太陽】的概念。
這也是一種途徑,只是發生的概率更為渺小,巧合與運氣也需要的更多。
所以拓寬神職其實并非只能依賴世界的增強,它還能由神靈主動引導世界意志的青睞,這也是神靈存在的意義之一——當然,既然是神靈存在的意義,那也就證明這一切種種都是說給神去聽的。
因為只有擁有神職,只有能接觸到源海,這種大功業,大史詩才能被世界的法則接受,進而產生實質意義上的作用。
而凡人縱然做到了類似的事情,也不會被算到自己的身上。
信徒做到的歸于神,神靈能獲得多少,取決于信徒的信仰;信仰神做到的歸于神格,正是通過這種手段,【文明石板】釋放出去的神格由最初的框架漸漸被填充上概念。
空無一物的【微光】,最終獲得了與‘治愈’相關的能力;原本根本沒有多少本源,只是被【文明石板】生造出的概念,也在信仰神們無意識的摸索中被漸漸拓寬,于世界的內循環中逐漸擁有了真實的能力。(見3-234)
信徒之于諸神,信仰神之于【文明石板】,正如諸神之于世界那樣。
說到底,神靈也只是神職的使用者,而非擁有者。只是除了新神誕生,祂幾乎從未剝奪過神靈的神職,所以才給了諸神一種神權屬于自己的錯覺。
然而世間沒有什么是一定的,就連神靈自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從始至終,或許只有原始神和界面之主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例外,唯有掌握了創世領域的特性才能在特定的領域反抗世界的規則……不過這些東西就與此刻的赫拉克勒斯無關了。
虛影閃現在身周,過往的功業化作概念。
無論是【戰爭】【勝利】【智慧】還是別的什么,這些概念都能增長這些神職的力量。
但不管是往哪個方向運轉,它們增加的都不會是赫拉克勒斯自己的力量。
因為他不是神,他沒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神職作為打開源海的鑰匙,讓世界內循環的力量作用在這些概念上,最終以神職為中心找到統合它們的共同點,然后融合到神職之內,增強它自身的本源。
如今的他只是一個人類,哪怕此刻的大英雄早已擁有承載神職的能力。這就是凡人的局限,也是神代紀元最無法逾越的隔閡。
“呼——”
長吐一口氣,赫拉克勒斯拆開最后一道枷鎖,特里同也終于脫離了這支撐天地的青銅巨柱。
呆呆的躺在云層之間,他一時有些茫然。
沒有理會他的想法,大英雄看著面前的銅柱。
數不盡的鎖鏈正向他涌來,試圖將他捆縛到青銅柱上,然而它們的動作只是徒勞。
一時有些無法下手,赫拉克勒斯不知道該怎么提起這巨大的銅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