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當年在江湖上漂泊的時候,他的師父曾經告訴他一個道理這天下的官長對無權無勢的人都是不屑一顧的,他們要是另眼看你,要么是因為你觸碰到了他的利益,要么就是你能讓他得到什么利益。
而徐庶編出來的話正好符合這兩條。
程昱就是打黃巾起家的,他深深了解到那群被他斥為“賊”的頭上裹著黃布的家伙有多恐怖,一旦他們再次聚集在一起,剛剛經歷了呂布之亂的曹軍根本抵擋不住,程昱絕不能坐視不理。
而錢糧就更重要了,程昱現在臉都不要了,直接大規模吃人,還不是因為嚴重缺糧。
徐庶將這兩點報上去,本來準備二話不說直接將徐庶等人宰了起鍋燒油的眾騎兵個個眼睛發亮。
“此話當真”一個騎兵捏著胡子拉碴的下巴,興沖沖地問,“果有錢糧”
徐庶指著艾先生,微笑道
“足下請看”
這周遭眾人個個形容枯槁,那馬背上的騎士雖然能吃飽,但營養的缺乏還是讓他病懨懨的,皮膚蠟黃,眼眶凹陷,只有艾先生自己膘肥體壯,臉上雖然骯臟,但看上去氣色居然比曹軍節衣縮食供養的騎兵還好。
艾先生其實已經醒了一陣子,聽徐庶還真打算賣了自己,終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彼其娘之徐庶啊,你特么下地獄做頭等艙骨灰盒公攤百分之80的東西,你怎么能這么無恥啊,做人還有沒有底線了,我不是黃巾,我不是黃巾啊大人明鑒啊”
那幾個騎兵聽這胖子已經口不擇言,連“大人”都叫上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皮鞭一甩罵道
“你這模樣一看就是黃巾壯士,快快隨我去見府君”
“我不是黃巾我不是黃巾啊我也要見程大人我要告訴他歷史的真相我是穿越千年的人,我知道歷史的真相啊”
徐庶手一攤:
“你看,這人還說自己不是黃巾”
“好啊,果然又是張角那一套”
兗州這邊多年前就鬧黃巾,天天就是這一套天命有的沒的,你還說你不是黃巾我看你有可能是大賢良師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艾先生綁了,跟隨徐庶的那些流民本來都應該也綁了準備下鍋,可想到徐庶還是有幾分薄面,那些士兵也不愿意直接打徐庶的臉,他們熱情地拿出干糧、水囊分給徐庶和那些流民,讓他們先休息一番。
那些流民看見曹軍士兵的時候已經絕望,還以為跟之前一樣又要被抓走宰殺。
可沒想到徐庶一席話,曹軍那些毫無人性的士卒居然拿出了寶貴的糧食和凈水,那些流民都感覺難以置信,可見徐庶狼吞虎咽,他們也跟著狼吞虎咽,眼中對徐庶多少有了一點感激。
說不定,這個人
有點門道
“煩請諸公莫要傷了這些漢子他們都知道黃巾所在,討伐賊眾大有用處。”
“當然當然。”那個騎兵隊率目光熾熱,拍著胸口道,“壯士放心我叫文稷,草字子豐,乃曹公同鄉,此事皆在我身上。
不過尋到那黃巾賊巢,煩請壯士先說給我等,他日定在曹公面前稱贊壯士功勞”
徐庶面露驚喜之色,趕緊俯身下拜
“竟不知是文公當面小人若有沖撞,請文公千萬莫怪
這山上賊私極多,這些山里的百姓倒是知道道路,待尋到時,定給文公留出一份。
日后還請文公多多照拂,小的感激不盡。”
文稷聽徐庶說的文縐縐的,還左一聲“公”右一聲“小人”的,心中別提有多舒坦了。
他下意識地覺得徐庶日后還要跟著自己混,就算夸大也夸大不了太多。
艾先生殺豬般的哇哇大叫道
“文大人啊,你不能聽他的鬼話啊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什么錢糧啊,他這是信口胡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