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殺雞儆猴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傳來沉悶的震顫。猩紅的牛眼轉動著，帶著原始的暴戾和不屈的桀驁，掃過上方那片模糊的觀禮臺玻璃墻，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威脅般的低吼。
緊隨其后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肢節摩擦聲。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緩緩擠出暗門，占據了視野。
八根布滿鋼針般黑色剛毛的長腿支撐著卡車般龐大的、布滿詭異暗紅與灰黑斑紋的軀體——一只遠古傳說般的土蜘蛛。
它碩大無朋的復眼結構閃爍著冰冷無機質的光，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粘稠的唾液順著尖利的螯牙滴落，在地面腐蝕出細微的青煙。
它不安地原地轉動，長足刮擦著合金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最后走出的，是兩個穿著黑白條紋囚服的人類男子。
其中一個身材高瘦，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眼窩深陷，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錐，陰冷地掃視著四周。
另一個則肌肉賁張，臉上橫亙著猙獰的刀疤，咧開的嘴角帶著赤裸裸的瘋狂和毀滅欲。他們雖然形態正常，但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絲毫不亞于前面的怪物。
“牛鬼，”
蒼木正一旁邊，一名身著筆挺制服、面無表情的官員接過話頭，聲音通過揚聲器變得冰冷而平直，不帶絲毫情感，如同宣讀一份乏味的采購清單。
“首次記錄于仙臺市下町區。行動期間，摧毀警用裝甲車兩輛，直接導致六名警員殉職，二十四名平民傷亡，其中七人重傷致殘。附帶建筑損毀及公共設施破壞，經濟損失初步評估約四十二億日元。”
“土蜘蛛，”
聲音轉向那龐然巨物，“滋賀縣伊吹山麓伊吹村，全村登記人口六百四十二人。發現時，村落僅存部分無法辨識的殘骸及衣物碎片，經現場殘留生物信息檢測比對……確認無一生還。”
官員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給上方的人消化這冰冷的數字。觀禮臺上，一個少年模樣的百鬼成員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而他身邊一個紅發如火、額頭生著小小犄角的少女，則不屑地撇了撇嘴，低聲道：“嘁，嚇唬誰呢……”
她家族歷史里記載的戰國亂世，一場小規模合戰，填進去的性命又何止六百
“草野太郎，”
冰冷的聲音繼續點名，指向那蒼白陰冷的囚徒，“于東京都內連續犯案，確認奸殺六名女性。后為掩蓋罪行，使用其覺醒的冰系能力，將受害者家屬及相關證人共計三十二人，在其住所內……凍結、碎裂。”
“山本剛，”
最后指向那刀疤臉壯漢，“覺醒力量后，于新宿歌舞伎町制造多起惡性爆炸事件，宣稱‘清洗污穢’，造成十七人死亡，八十三人不同程度受傷，并引發大規模火災，焚毀建筑三棟……”
罪行被一條條宣讀，如同冰冷的鉛塊投入空氣。
觀禮臺上一片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
這些“豐功偉績”本身，在歷史的血腥長河中或許并不如何驚世駭俗——成王敗寇的鐵律早已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