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山坐了很久,情緒一直不怎么高。畢竟他能安慰陸嫣然,只要他們在青云宗就在,卻安慰不了自己。
青云宗可以重建,但他的師尊,那些師兄師姐還有長老,都回不來了。
從景辭死亡到現在的這段時間里發生了太多事情,他的神經一直緊繃,情緒也被封閉著,得不到疏解。
此刻靜下來,那些情緒被劃破條口子,悲傷后知后覺涌上來,泛濫成災。
他一言不發地喝著酒,一杯接著一杯,直到神經全部被酒精麻痹也沒停下。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流走,風枕眠坐在那,寒意漸漸侵蝕四肢。
就在他意識即將墜入深淵的那刻,大地再次發出一陣劇烈的顫動。
酒意頓時醒了大半,風枕眠抬眸,剛好看見朝他奔來的晏清和曲清堯。
“就知道你在這。”晏清嘆了口氣,拉起風枕眠的手,“眠眠”
他想說人死不能復生,讓風枕眠節哀順變。但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這種淺顯的道理誰又會不明白呢
死亡永遠是人跨不過的鴻溝。
“發生了什么”風枕眠避開了那個話題,“怎么忽然又地動了”
剛剛他喝了不少酒,雖說因為驚嚇散了大半,但依舊頭暈腦脹。
“有人闖上來了。”曲清堯說“護山大陣已經被毀了,現在的青云宗也沒剩下多少戰力,宗門里又有不少好東西”
他們早就設想過,會有些厚顏無恥的修士趁人之危。
但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趁你病要你命。”風枕眠起身,“打劫這種事情,當然要趁早。”
不然一旦青云宗挺過來了,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風枕眠提起一旁的曦輝往前,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一座座墓碑,“師尊,各位長老還有師兄師姐,你們放心”
“只要我風枕眠還活著,絕不會讓任何人辱青云宗半分。”
似乎是在附和他的話,落在景辭碑上的蝴蝶震了兩下翅膀。
風枕眠沒敢耽誤時間,朝著山頭飛了過去。晏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嘴里呢喃著,“有感情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沒有感情的話,就不會痛苦了。
此刻風枕眠表現的越平靜,他就越是害怕。
人就像是一個瓷器,那些情緒不斷積壓在心口,愈演愈烈,遲早有一天會把瓷器撐破。
到那個時候,恐怕也不能修復了。
“別擔心了。”曲清堯一向樂觀,“等到青云宗安定下來,我們就帶著他到處走走。多出去看看,那些郁結也能疏解不少。”
晏清抿了抿唇,“你呢”
曲清堯一時沒反應過來,“我什么”
“眠眠心里難過,你也好不到哪去吧”晏清看著他,“你又要如何疏解”
曲清堯看上去,比風枕眠還要風云輕淡,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仿佛那些事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曲清堯大概是沒想到晏清會戳破自己的偽裝,一直帶著笑意的眸子暗淡幾分。
他低下頭,苦笑了聲,“我是師兄啊”
這種時候只能有一個人能情緒外放。
風枕眠悲傷了,他就不能再傷春悲秋了,畢竟情緒是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的。
作為師兄他總得讓著點師弟。
晏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幾步,丟下一句“你是個好師兄”就離開了。
后面那句囫圇的話曲清堯沒聽清,他撓了撓頭,跟了上去,“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