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瀝的雨在空中織出層白霧,模糊了視線。
曲清堯坐在那些尸體之中,腦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干什么,甚至在極致的悲傷下,所有的情緒都消退了。
突然,有個什么東西滾到他的腳邊。
低頭一看,原來是風枕眠一直帶在身上的留影球。
曲清堯愣了一下,正準備把它撿起來,可手都還沒碰到,那個留影球就碎了。
這世上和晏清有關的最后一個東西,也在此刻化為虛無。
第二二九章
風枕眠這一覺睡了很久。
他醒來時正躺在自己的房間里,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面留下片斑駁的光影。
身體像是被十輛大卡車碾過,起身時有種骨頭正在重組的感覺。
“嘶”風枕眠活動了一下肩胛骨,又是陣劇烈的疼痛傳來。
他緩了好一會,小心翼翼拖著自己的殘軀下床。
“我這是,傷得有多重啊”
屋子里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抬頭,窗外陽光明媚,綠葉在光照中舒展著枝葉。
空氣中翻滾的細小微塵被日光照得分明,風枕眠看著落在指尖的光,感到了幾分溫度。
他慢騰騰往外走,剛推開門,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不遠處,曲清堯和青月正在談論著什么。
“清堯,我知道青云宗對不住你。”青月咳嗽了好幾聲,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血色,“但現在青云宗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她捏著那塊代表掌門的玉牌,“我希望你能在好好考慮一下。”
曲清堯難得沉默,他抿抿唇,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一陣風吹過,葉子被卷著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旋。
“青月長老”曲清堯嘆息似的開口,“我從不怨恨青云宗”
只是,他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擔任宗主。
“若青云宗有難,我必生死與共,但宗主之位”曲清堯抬頭看著青月,“長老還是另擇他人吧。”
青月低垂著眼眸,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若是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她又何必用舊情綁架曲清堯。
當年曲清堯被宗主陷害,一代天才就此落幕,他們作為旁觀者,并沒有伸出援手。
此刻竟是連挾恩圖報都做不到。
青月臉上的苦色又凝重幾分,情緒波動,她再次捂著唇咳嗽起來。
“青月長老”曲清堯想扶她一下,卻被制止。
“無礙。”她的身體在那一戰中受到的傷害太大,就算用些天材地寶也只能茍延殘喘。
青月忍著喉嚨中的癢意,正準備離開,一回頭,看見了不遠處朝他們走來的風枕眠。
“青月長老,師兄。”風枕眠身體疼得厲害,慢騰騰朝他們走來,“你們在這聊什么呢”
看到他出現的瞬間,曲清堯和青月都有些驚訝。
風枕眠身體虧空得厲害,身上大部分骨頭都碎了,當時他們還以為風枕眠就要那么去了。
沒想到,這人的身體竟是開始自主修復了起來。
一晃,就是十幾天過去了。
當然,這不是讓他們如此驚訝的原因。
他們真正震驚的,是風枕眠現在的情緒
風枕眠的情緒,太平靜了。
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一個限度的,當某種情緒積壓到一定程度,那根弦就會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