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帝君說的的確不錯。”風枕眠看著殿下又一次冷漠冷靜的處理完一樁案子,摸著下巴思索,“在不考慮情緒的情況下,他的判決的確公正。”
就像現在,他們面對的案子。
一個三十多歲的雜工,與錢莊的老板。
雜工因妻子身患重病,同錢莊老板借了三兩銀子,但他因為照顧妻子,干活時長大不如前,得到的工錢也少了很多,便還不上錢。
老板找了些打手催債,那些打手都是從黑暗地帶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自然知道怎么折磨人最痛苦。
他們沒有傷害雜工的性命,但一次又一次將雜工的尊嚴踩在地上。
直到,他們傷害了雜工的妻子。
憤怒的雜工終于暴起,失手殺了其中一個打手。
“他們沒有傷害雜工以及他妻子生命,但是時長對雜工進行毆打,造成了不同程度的輕傷和重傷。”
殿下思索著,又看向那個死去的打手,“但是打手死了。”
所謂因果報應便是如此,打手曾經傷害了很多人,種下了因,現在被他傷害的人殺死,便是果。
殿下沒有對打手的死產生糾結,只是疑惑自己對雜工的判決。
雜工借錢不還,為因。
打手上門討債,為果。
同樣,打手上門討債為因。
雜工失手將打手刺死為果。
第二段因果不好評判。
或者說,殿下的判決遭到了很多人的抗議。
殺人償命,殿下判了雜工死刑。
但這一判決引起轟動,都城里很多群眾都不約而同游街,試圖以群眾的力量更改判決。
殿下在城樓上看著底下聚集的人們,眸子里頭一次出現了疑惑。
“他們,為什么這么生氣”殿下是真的不理解。
“可能是覺得你的處罰太重了。”晏清這些天學習了不少知識,對人間的理解應當比殿下更深。
再加上學堂也相當于一個小型的社會,他懂了不少人情世故。
換做旁人,晏清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但殿下不一樣。
他知道殿下不會生氣,也知道自己的話會給殿下帶來幫助,于是在那人的注視下繼續開口說“人類是很情緒化的生物,他們的公正,也是夾雜著情緒的。”
殿下根本理解不了“尊嚴”的意義,所以也不會懂為什么有的人寧愿死,也不愿失去尊嚴。
“雜工不還錢的確有錯,但那個打手羞辱了雜工長達半年的時候,他把他像狗一樣栓在門口,逼他像狗以后舔自己的腳”晏清依舊是四五歲大的幼崽模樣,他頂著這張臉一本正經說話,有種莫名的違和感,“甚至當著周圍街坊鄰里的面扒光了雜工的衣服。”
“這樣的懲罰,遠遠超過了討債的范疇。”
他剝奪了雜工身為“人”的尊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殺了雜工都殘忍。
殿下沒有打斷晏清的話,反而是將他方才的話又細細思量一番。
“雜工受到的傷害不比失去生命少,再加上他家中還有一個患病的妻子。”晏清轉頭看著殿下,“如果雜工死了,妻子也活不下去。”
因為那樣一個作惡多端的人渣搭上兩條性命,任誰來了都覺得不值。
殿下依舊在思考,風枕眠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借著他的眼睛看向晏清,沒忍住笑了一聲。
“小阿晏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真可愛啊。”
而且,分析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