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樹忽然掉了很多葉子。
鬼知道看到這一幕的大祭司有多恐懼。
“他的身體到極限了。”風枕眠抬手,將晏清亂糟糟的頭發捋順,“他該回歸母樹了。”
晏清的靈魂被木靈珠修補得差不多了,只是木靈珠在他身體里呆了這么多年,幾乎和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那些污染在傷害木靈珠的同時,也是在傷害晏清。
大祭司張了張口,又沉默地閉上。
精靈一族回歸母樹是很常見的事,只要靈魂不滅,只要母樹不死,他們也不死不滅。
只是晏清不過是個剛剛降生一百多年的精靈,在精靈的年紀里,他就像個剛剛成年的年幼精靈。
精靈雖然不死不滅,但每一次回歸都是新生。
他們會忘卻所有,成為一個嶄新的靈魂。
“我會保留一些他的記憶。”風枕眠看向大祭司,“未來,還有些事情需要他記得。”
之前風枕眠一直在疑惑他和晏清的關系,甚至很多時候都覺得晏清好像知道什么,直到現在他才有了答案。
話已經說到這了,大祭司也不好再說什么,她點了點頭,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風枕眠坐在晏清床邊,金色的靈力源源不斷涌入精靈的經脈中,試圖減輕些精靈的痛苦。
“阿晏,該醒了。”風枕眠低聲說“不然你就沒法和這個世界,還有我,告別了。”
此刻,晏清的夢里。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沼澤里,腳下那些黑色的利爪不斷拉扯著他下墜。
“不”晏清不停掙扎,“我不要”
他不要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葬身在黑暗中
“阿晏,該醒了。”風枕眠的聲音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晏清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竟是真的掙開了利爪。
他跌跌撞撞往前,闖進了一片金色的光里。
“唔”晏清睜眼,和風枕眠四目相對,“眠眠”
“你終于醒了。”風枕眠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你要丟下我,長睡不起了。”
晏清試圖擠出一個笑,可惜身體疼得厲害,擠出來的笑也齜牙咧嘴的,比哭還難看,“不會的。”
他說“我至少,要和你道個別,才能安心離開。”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經到達極限,或許像剛剛那樣沉睡在夢里反而輕松些。
但他就是掙扎著醒了過來。
他,想和風枕眠好好告個別,在認認真真許下未來再見的諾言。
而不是就這樣稀里糊涂的結束一切。
“我這是,在精靈之森”晏清掙扎著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有些驚訝,“你帶我回來了”
“我想,你應該不只是想和我告別。”風枕眠揉揉他的腦袋,“精靈王應該會想和所有精靈告別。”
晏清愣了一下,又點點頭,“嗯。”
他當然想和所有精靈告別,只是風枕眠在他心里的位置實在是太重,以至于其他人都排在了風枕眠后面。
包括他的精靈們。
如果沒有和他的精靈們告別,這將成為晏清心頭永遠的遺憾。
但,風枕眠想到了這一點。
晏清靠在風枕眠肩上,看著那人流暢的下頜線,也不怪他會如此心動。
只可惜,他就快死了。
“你會想我嗎”晏清突然問,“在我回歸母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