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意味不明,辨不出喜怒。
慎為自小從市井摸爬滾打,看人臉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只是到底少了些磨煉,對上天子威壓還是略顯局促幾分,顯得緊張不安。
陳敬山舉盞上前一步,“無論是何人所賞識,最終都是為了陛下所效力。此杯敬陛下萬歲無憂,敬我大慶疆土永安。”
“哈哈哈哈”皇帝頓時笑開了聲,“好好好,朕就受了陳將軍這一杯酒。”
這似乎就是一個小插曲,沒有讓人注意太久就被輕輕揭了過去。
“懿王。”今日宮宴的位置安排的巧妙,像是故意一般,霍瀝左手邊是霍行則,右手邊是榮祿伯,偏生這兩人近來同他都不算有多愉快。
尤其是霍行則,對他的不滿幾乎就是擺在了明面上,這種不滿在方仕良端著酒盞主動搭話更加明顯了。
“榮祿伯這是攀上了新枝就立馬迫不及待的討好了啊。”霍行則啟唇譏諷,“可惜,本王這好六弟似乎不想領情。”
“聽聞令愛相約酒樓,卻是面子全無。”
方寫意約了霍瀝去酒店的事情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兩人一前一后離開,面色都算不上好看,便被傳言堂堂第一才女二度被嫌。
一時間淪為坊間談笑。
方仕良久在官場摸索,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也自有一套生存智慧,面對霍行則的嘲諷面色一點未變,不僅如此還賠了笑臉上去,“意兒與殿下有緣無分也實在可惜,臣就這一個女兒,自當是寵著不忍她受委屈的。”
此話是在暗示霍行則若不是他對自己的父皇妃子意圖不軌又豈會淪落到今天這步,這皇家黑料被壓下并未傳開,他人或許聽的云里霧里,但身為當事人
霍行則聽明白了,臉色霎時就黑了下去,幾欲發作,但是想到現在的場合和皇后事后交代他的那些話硬是忍了下去,揮了酒盞,“那本王可就不好打擾榮祿伯和自己這新的乘龍快婿交流感情了。”
霍瀝明明是局中人,卻是坐的老神在在,對眼前的這場亂子恍若未見,直到霍行則借口酒吃多了,醒酒離席這才勾著唇對著方仕良道“榮祿伯客氣了,本王不過一個閑散人士,實在是當不起此等厚愛。”
方仕良笑容不變,“王爺自謙了,王爺所想便是我方家所愿,意兒言辭不當,惹了王爺不快,還請王爺不要放在心上,意兒嫁與王爺亦然甘心屈居人下。王爺如此身份,拘泥一人莫不可惜意兒入府,斷然是要敬著懿王妃的,王爺又何必如此抗拒樹敵呢”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酒樓不歡而散之后,方寫意嫌丟臉不愿出門,對霍瀝的不識好歹也是多有怨怪,倒是方仕良便是被人打了臉,也能再擺個笑臉出來湊上另一半的臉。
同是男人,他自然能猜出霍瀝如此抗拒這百利而無害的事情無外乎自詡同那正妃恩愛,不愿叫她不快,守著那可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罷了。
但男人總歸是那個樣,服個軟說兩句好話,這種唾手可得的權利和好處也就理所應當的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