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是想,我也不會讓你如意的。”不等柯南思考出一個結果,唐澤就直接自問自答了起來,“我也可以直截了當地告訴我,被我所救下來的人,只要他們的能力足夠,只要他們有放棄過往的身份,全心全意加入我們的決心,我就會收留他們,庇護他們……想要對抗黑暗,站在光明里是不行的。”
這是唐澤一直以來所篤信的,不論是現在,還是曾經。
如果沒有站在黑暗里的人不擇手段、不計得失的支援,很多對抗是根本得不到勝利的結果的,過去的唐澤扮演的就是這樣的角色,現在的他依舊覺得自己擅長這個。
“你如果還有疑問的話,我可以更進一步地回答你,站在現代司法的角度,我們這個團里的所有人都有罪,我們偷竊、搶劫、殺人、放火,我們以暴制暴,以私刑對抗罪惡,我們中的很多人都殺過人。”
“……包括你嗎?”
“包括我。”唐澤用平穩的聲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以庫梅爾的身份行動時,他當然是需要做臟活的,這一點,也是曾經的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再三確認他是否做好準備了的原因。
上輩子也一樣,唐澤從不拒絕面對這個事實。
“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評判我的行為,我不否認,因為那都是事實。別太相信我,偵探君,我希望你永遠審視著我,在我真的越過底線,走入深淵時無情地審判我。懸在達摩克利斯頭上的劍,必須做好隨時落下的準備,才能不讓他忘乎所以。”
柯南緊緊抓住面前的欄桿,完全沉浸在了思緒當中,連對面究竟是什么時候掛斷的電話都不清楚。
他聽著耳機中傳來的忙音,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稀疏的云朵反射著澄澈的紅光,橘紅色的夕陽像焚燒過后的余燼,將被爬山虎包裹得綠意盎然的墻體照射出古舊的質感。
他覺得,他現在的心情比joker想象,甚至是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平靜。
他在腦內設想過類似的場景,甚至代入過他們的角色,想象著換成自己會不會有其他辦法,面對joker那超乎尋常的能力時,又會如何選擇。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偵探只能解決謎題,解決不了一切,他早已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會為joker坦蕩展露出的面目而感到沮喪。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遵循自己的原則,按照自己所相信的方法,去處理和面對這個存在諸多不公的世界,面對joker的自白,他的想法也沒有動搖。
不僅僅是因為他所相信的正義,更是因為這才是joker需要的角色。一個站在不同立場上的協助者,一個不會踏入黑暗的友人。
想到這里,柯南在腦子里淺淺過了一遍自己目睹過的被怪盜團救走的名單。
淺井成實,宮野明美,島袋君惠,甚至是,諾亞方舟……
這些人的臉從眼前一一劃過,柯南攥緊了欄桿,忍不住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任何人做事總難免會產生路徑依賴,怪盜團這種聲音一致的地方,joker更是不可能選擇自己不認同的人來做同伴。
所以,joker他到底是為什么會選擇這么一條路線呢?難道,他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是也走上了相似的道路,報復、甚至殺死了仇敵,所以無法回到普通的生活當中去了嗎?
joker的仇敵,組織,備受他關注的唐澤,還有自己……
輕輕松松將隔壁的偵探直接說自閉了的唐澤情緒倒是很輕松。
他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間,朝附樓的方向走去。
設樂家,名氣不大,規矩不少,主樓只住著調一朗一家,連弦三朗的房間都在附樓,羽賀響輔這樣名字都改成外姓了的侄子就更是了。
淺井成實正陪著他在附樓里轉悠,或者說,為明天從弦三朗開始收拾的計劃做準備。
“其實我覺得,點火不是什么好主意。”淺井成實聽完他大略的想法,不禁搖頭,“這家里的植被太茂密了,能隔開火勢的緩沖地帶都沒有,火警很難及時澆滅火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