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考慮到他們當初的所作所為,考慮到他們寧可將東西封印在儲藏室內也不愿意向羽賀響輔這個真正的受害者表露一星半點的愧疚,這種發展幾乎是可以預料的。
當一切重來,時間回到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給他足夠的機會去阻止事態的演變,站在爭吵到面紅耳赤的兩個兄長面前,明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的設樂弦三朗還是遵從了內心魔鬼的蠱惑,伸出了雙手。
將他自己,推落進無窮的深淵當中。
“救護車來了,快,讓開一點位置!”
刺耳的警笛聲拉著長長的回音逐漸接近,面色沉凝的羽賀響輔像是被這道刺耳的響聲喚回神來,掩住了耳朵,微微向后退了兩步。
他借機轉過頭,看向坐在舞臺下方的主位上,按著胸膛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設樂調一朗。
設樂調一朗的臉色蒼白枯槁,很顯然,這樁發生在自己壽宴上的意外給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打擊,這會兒一手顫顫巍巍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另一手死死扣住設樂蓮希攙扶過來的手腕。
羽賀響輔知道,他在抓住的并不是焦急又哀傷的設樂蓮希,而是剛剛結束了演出,還來不及將小提琴放下的她手里的那把斯特拉迪瓦里。
到了這個時候,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眼見著有一個親人用詭異的相同的死法倒在了腳邊,他所在意的依舊是那把琴。
“像是魔戒似的。”已經從紛亂的場景里抽離出來的唐澤,小聲沖不遠處的淺井成實吐槽,“算了,先不管這家子神經病了。殿堂那邊的人出來了嗎?”
淺井成實沒有與他產生任何視線接觸,兩個人仿佛只是無意間站在了靠近的位置,目光都停留在正被抬上行床的設樂弦三朗身上,這會兒聽見唐澤的問題,也只是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秘寶又是一把琴的復制品?”
“是啊。”
“好家伙,今天晚上過去,該不會我們手里要多出一批量產的斯特拉迪瓦里吧?”
“……聽上去還挺有吸引力的。”
“好怪。”
兩個怪盜偷摸湊在一處交流奇怪的信息時,聽見了門外救護車尖銳鳴笛聲的設樂絢音,突然猛地抬起手抱住了自己的頭,發出比那聲音更加尖銳的凄厲哭嚎聲。
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奶、奶奶……”設樂蓮希轉過頭,想去查看一下絢音的情況,然而手被調一朗死死攥住的她根本掙脫不開,有些無措地扭頭,看向自己爺爺的表情。
“她應該是有點害怕救護車。”面對孫女詫異的視線,他這樣勉強解釋道,“兩年前的詠美,還有一年前你爸爸那會兒,都是上了救護車人就沒了。她多少有點受刺激了。”
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的設樂絢音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開始哭泣,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聲淚俱下。
“詛咒,這不是什么詛咒,這是報應,調一朗,這是報應……”
“你胡說什么呢!”設樂調一朗豎起眉毛呵斥,看見身側孫女疑惑的眼神,勉強按捺住了厲聲反駁的沖動。
他示意設樂蓮希將琴交給自己,然后雙手捧著它,湊到了設樂絢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