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過了。”知道他想要問什么的唐澤打斷了這個問題,“我嘗試過很多次,但都無法成功。或許,是我的愿望不夠誠摯,做不到沖破那層桎梏吧。”
恢復了過去十八年記憶的唐澤,并不是剛來到東京時的無根之萍。
他在記憶里看見了很多東西,看見了詼諧幽默,又很有擔當,喜歡牽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念書的唐澤一川,看見了美麗張揚,又會將自己帶到工作室,給自己一點點講述自然與世界的奇妙的唐澤蕾歐娜……
他沒想過復活他們嗎?他當然想。
從上輩子開始就總是與家庭幸福擦肩而過的唐澤,在恢復了全部記憶之后,只會更加懷念這種溫暖。
所以從發現了欲石如此逆天的功效之后,唐澤就從沒有停止過測試。
在握緊了欲石的那一刻,唐澤就在想,只要能成功,不論需要多少代價,需要他花費多少精力去一點點收集他們數十年人生的丁點軌跡,只要給他一個可能性,他不惜任何代價,都要將他們帶回來。
但不論他如何嘗試,如何努力去思考,旁敲側重甚至直言威脅里昂,他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都說了。”唐澤抬起頭,對上安室透有些愕然的表情,“能做夢,是非常偉大的力量啊,降谷先生。”
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中生活了六年,不得不去做那么多違心之事,面對曾經一路同行者接二連三的故去,卻還是沒有黑暗浸染,依舊懷揣希望,分毫沒有放下對正義的堅持……
做特情能做到這份上的,唐澤還真的沒見過。
正因為經歷過,正因為知道換作22歲的自己做不到,他才會對安室透分外欽佩。
在只把自己當做一個外來者的時候,唐澤曾經設計的假死計劃其實是很殘酷的,彼時的他依然只當這些作品里的角色是紙片人,他只是冷靜地分析著得失,規劃著行動流程,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的想法。
直到看見安室透的殿堂,親眼目睹了他鮮活清晰的人生軌跡,他的這種傲慢才被現實戳破了。
真要說奇跡的話,他覺得,這位才是吧?
安室透觀察了一會兒唐澤的表情,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唐澤的頭發,將唐澤本就蓬松的發型揉得炸成了一片。
從唐澤明確表達過自己不喜歡被這樣搓之后,除了故意惡心對方的時候,安室透已經很久沒這樣干過了。
“……你會成功的。”在唐澤發出抗議之前,安室透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和的微笑,“你肯定會的。”
明確自己想要做的事,全力以赴,不去瞻前顧后,不會因為可能的失敗而止步不前……
活到今天,如果要給降谷零如今得到的成功做一個總結的話,他會這樣自我評價。
如果認知訶學的本質,就是唐澤言之鑿鑿說的這樣,是努力的人未必一定成功,但夢想總有抵達的機會,是強烈的愿望足以改變這個世界,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是心想事成……
那么給所有人帶來了奇跡的唐澤,自然也不會被這個世界所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