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吃飽喝足了的唐澤托著腮,看著餓到了下午才有飯吃的偵探們狼吞虎咽,瞥了眼坐在另一桌小聲說話的女生們,肯定了柯南的猜想。
“雖然不至于到和那些怪盜們的做法相似的程度,不過,你們也聽說過吧?受到強烈刺激的人,可能在沒有遭受任何外傷的情況下失去記憶。人的情緒和感情說來復雜,但終究也是大腦的各種物質造成的生理性的反應,它劇烈波動的時候會反過來影響人體本身非常正常。”
“就像很多精神疾病會有軀體化的癥狀一樣?”聽著感覺頗為有趣的服部平次開口嘗試著探討。
“是的,差不多的感覺吧。認知訶學,比起普通心理學,更強調認知反過來對世界的改造作用。用簡單的原理給你們說明就是,”唐澤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甜品,用勺子將上頭裝飾的草莓一下子挖了下來,在他們兩眼前晃了晃,“她的悔恨和創傷化為實質,直接從她的『認知』中析出,留在了那個地方。而傳久因為目睹了過于血腥的現場,同樣產生了創傷,因此而感知到了它。”
用唐澤自己更能理解的說法,這個母親析出了一塊欲石。
雖然這個世界的欲石不知道為什麼是在唐澤身上長出來的,搞得他像是什麼認知力量的過濾器似的,但唐澤可還沒忘記欲石本身就是游戲的收集要素之一,是由人的記憶和欲望構成的結晶,本身就是能被面具使發現并且收集到的東西。(注)
她沒有形成陰影或者殿堂的原因或許就與這個相關,也有可能,沒有偵探和他的干預,得不到解惑的傳久長時間無法忘懷,被欲石影響的越發深重,它也就轉變為了殿堂之芽之類的東西……
總之,兩個世界的縫合造成的最大影響之一,或許就是,某些原本只能在走近科學拍兩集的都市傳說,莫名其妙就有了科學依據,成了真正的都市傳說了。
比如今天這次。
“居丶居然還能這樣的嗎?”服部平次驚奇地按住了額頭,“那不就是說,傳久經歷的根本不是什麼錯覺,而是真正的都市傳說?!”
“現階段的研究確實是如此。就像我和蘭同學之前失憶那次一樣,那你說風戶京介一個心理醫生,憑什麼靠外物直接導致我們退行性失憶?現象總要有個理由,在沒有理由之前就會被理解為玄學,這也是科學發展的正常階段嘛。”唐澤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胡扯。
他其實不完全是在胡扯,通讀了唐澤夫婦留下的資料,又有其他邪門歪道的同行文獻作為補充材料,現在的唐澤真的去搞研究不太行,講講原理是沒問題的。
“我還以為搞認知訶學的單純就是魔法師……”服部平次緩緩將帽子轉了回去。“有科學解釋的魔法師。”柯南指正,然后又陷入了下一步的思索,“既然如此,明智吾郎是怎麼發現的呢?”
“嗯,因為他是接受過實驗的人吧。可能確實會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唐澤聳了聳肩,擺出了裝無辜專用的無奈表情,“誰知道呢,這畢竟是一門還在發展中的學科,世界上肯定還存在許多類似這種的丶無法解釋的人或事……你們兩個看著我干什麼?”
把草莓塞進嘴里的唐澤一抬起頭,就見到兩個偵探莫名其妙扒住桌沿,齊齊往自己這邊湊的樣子。
服部平次沒說話,只是放下了被自己吃空的盤子,湊的更近了一點,然后才像是對暗號似的,小聲開口說:“心想事成的偉力?所以,工藤說的,你那個,那個能力,是真的吧……”
雖然這確實是應該小聲密謀的內容,但看他這副偷偷摸摸,好像在問“有沒有那種那種資源”的樣子……
感覺他沒憋什麼好屁的唐澤防御性地后仰了一點:“你想說什麼?”
“咳,就,之前你問我們,那個,就是,有沒有什麼想要實現的愿望什麼的……”服部平次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看上去簡直鬼鬼祟祟的。
“要告白自己去告白。”已經猜出他要說什麼的唐澤豎起手。
服部平次聽他這麼說,卻更加激動了:“你果然能感覺得到我的想法!”
“這還需要感覺嗎?你都快寫在臉上了。”柯南掀了掀眼皮,“這種事情,都說了讓你自己努努力了,哪有讓別人代勞的道理……”
“是啊,我們最多幫你參謀參謀。”唐澤也攤了攤手,“要我說,你就不應該整天顧慮什麼,場合丶時機丶氛圍,你就找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認真嚴肅地告訴她不就行了?雖然說『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光磨刀不砍柴也不行啊?”
“這丶這種事情,哪有那麼簡單的啦……而且丶而且我們兩個從小一起胡鬧,一起長大,就算是手拉著手都像是左手牽右手一樣。”說到后面,他的聲音徹底細如蚊吶,“沒有一個合適的場合,不非常正經嚴肅地說,她只會當我在開玩笑……這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