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的推理能讓警察挑不出錯處,沒道理能被一群非專業的媒體人士識破,時津潤哉顯然也不認為自己的判斷有什麼大錯,最多只是不夠那麼嚴謹罷了。
讓唐澤來評價的話,這種人就和技術不佳還敢上手做事關性命手術的醫生似的,除了才能平庸,也似乎沒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但庸醫用病人的性命來練手,本身就足夠惡毒的了。
在其他幾個偵探給出反應之前,一直躺在那里裝尸體的水無憐奈本人總算是躺不下去了,直接坐起了身,制止了他的“表演”:“這是違反規則的。如果你非要展示的話,按照卡片上的要求,就先請各位將自己的推理寫在答案的位置上交給我。”
“嗚哇,你這樣冷不丁說話,也很嚇人的,死者小姐。”越水七槻捂住心口,故作驚慌縮了縮肩膀。
水無憐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用自己沾滿假血的手調整著領口的麥克風:“沒辦法,這是正常的拍攝流程。如果讓他直接開口,不論對錯,這種手法也都會被其他人知道。要是對的,那就決不出勝負,要是錯的,則會讓錯誤答案先入為主。”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向時津潤哉的方向。
親眼看過明智吾郎設計的劇本,她很清楚,這樁綜藝真正針對的人是誰。
她之前不知道一個無能的偵探是哪里得罪到庫梅爾了,但看著這人洋洋得意的模樣,她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點欠揍和招恨的,無意中讓庫梅爾心生不滿,真是一點不奇怪。
“可如果不讓我說,而是拖拖拉拉讓所有人都檢查半天再給出回答,這可不公平。”時津潤哉搖了搖手指,不同意水無憐奈的要求,“這不是選拔最強偵探的節目嗎?那我認為,除了解答出答案這個維度,也得加上回答前后的分數影響吧?”
另外幾個人交換了古怪的視線,姑且認為是時津潤哉的勝負欲在作祟,真正的出題人唐澤卻知道,這是抄來的答案不讓他隨便用,還要和別人的答案作比較,所以急了。
水無憐奈接收到唐澤投過去的眼神,心領神會。
這就是要繼續針對他,再上上強度的意思。
“當然,要是你堅持的話,我們也不是不能變通。可以讓伱來演示,當成是搶答的機制,如果回答正確,那麼這個回合,其他人都記0分,你直接記2分。但如果你的答案出錯,那麼你不僅這輪的成績不會作數,而要倒扣你2分。怎樣,要試試看強行回答嗎?”
水無憐奈說話的時候,已經完全離開了沾滿“血跡”的座位,面朝著時津潤哉的方向,態度十分嚴肅認真。
而落在時津潤哉的視線里,滿身血痕的女人背著身后化妝鏡明亮到刺眼的光線,就那麼皺著眉,慍怒地看著自己,簡直像是案件的死者本人從煉獄中爬出來,重新站在他面前質問一般。
克制不住的,時津潤哉小小地后退了半步。
要不是現在是在錄制綜藝的認知讓他好歹控制住了情緒,他的反應說不定比現在更激烈一些。
“沒關系,我不認為我會出錯!”時津潤哉昂起頭,像是在自信無比地回答水無憐奈的質問,又像是沖著過去案件的受害者大聲宣告,“就按照這個要求來吧!”
“哼,真是好有自信啊。”白馬探轉過頭,神情充滿了揶揄,“偵探對自己的想法有自信是好事,但前提是,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
他明顯不看好時津潤哉的答案,并且就像是對方能那麼自信地大喊不會出錯一樣,白馬探也分毫不畏懼將這種不看好傳達出來——他不覺得時津潤哉是什麼厲害的偵探。
不是白馬探因為外表和氣質而以貌取人,只能說,聰明人真的只需要打一個照面,便能輕易分辨出同類,到底是真的自信滿滿,還是滿心表演欲所以愛出頭,只消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該不會是想要指認我吧?”越水七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諸如什麼,用魚線反帶一下丶用膠帶偽裝門栓之類的拙劣伎倆。”
“怎麼可能。”時津潤哉擺了擺手,“如果是那樣,負責撞門的服部君一定是能感覺得到的吧?就算他,是個有些沒用的偵探,這點區別還是能說出來的。”
“沒用的偵探是什麼意思……”服部平次的表情從輕微的不爽轉向了貨真價實的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