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是很冷靜的人。按照我調查出來的信息,他們的孩子已經快要成年了,和他們也已經分離很久。能頑強地堅持那麼久,他們的韌性一定很強。”
主要注意力還在時津潤哉上的越水七槻先認真地鄙視完了他,才開口繼續下一輪提問:“那看樣子,他們的死亡無論如何,是和『孩子』脫不開干系了。既然他們的死亡與福利院無關,那我猜,情況或許比直覺認為的復雜一點。難道是,他們的孩子被綁架了,或者他們因為特殊的原因不能與孩子見面,那些信件中的一些內容令他們發現了真相,所以,最后自殺了?”
這個猜測就略微比推理更多一些了,加入了許多主觀情感和猜測,但白馬探竟然令人意外地點了點頭。
“果然,這種問題必須得女性的視角才容易理解和判斷。”白馬探露出了微笑,“是的,這差不多就是案件的真相了。起碼,是我調查出來的案件真相。”
“那真是令人意外。”唐澤看了他兩眼,冷不丁來了一句,“我以為英國的家庭風格,很少會有如此內斂的。還是說,是我去英國去的太少,對英國人有所誤判?”
白馬探深深看了唐澤兩眼,輕輕搖頭。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利用了你們的直覺。是的,這不是發生在英國的案子,這是我在完成學業期間外出旅居,在北歐的時候遇到的案件,很巧就是我來日本之前。”
唐澤的話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引子,他的描述節奏和前兩個人一樣,成功進入了為娓娓道來的說故事模式。
“這個案子本來輪不到我插手,畢竟我都不是當地人,只是為了完成論文,去那邊小住了幾天。但那對死亡的夫婦身份不明,警方沒有找到他們出入境的記錄,能確定的是,他們在該國境內已經居住了三個月以上,從留下的少數個人物品上推斷,是一對來自日本的夫婦。這也是警方會找到我來調查此案的原因,我是他們當時唯一能找到的日本人,總需要有人來替他們免費做個翻譯。”
白馬探攤開手,說了個稍微有點英式風格的幽默句子,然后開始講述故事的重點。
“我是拿到了他們的東西以后,就開始順著這些線索調查。由于人際關系幾乎不存在,警方想要確定他們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都很困難。我能找到他們在境內最多的記錄,就是他們會定期去一家教堂,原因不是因為信仰,而是那個教堂有專門的善堂,用來接濟收養孤兒,充當了一定福利機構的作用。于是我就沿著這個可能性,一直調查了下去……”
白馬探說到這里,稍稍停了停,目光很明顯地朝著攝像機的方向偏轉了一下。
似乎是顧慮到在鏡頭前,他接下來的信息明顯有所含混,沒有將自己調查到的內容和盤托出,只是簡略地描述道:“后面的事情,就是這個謎題的真相了。他們從事著特種行業,身份敏感,不方便隨意出去活動,也因此,和自己的孩子分離多年,只能通過接濟福利院的兒童聊以慰藉。他們那天收到了來自福利院的信件,卻發現,信件里隨信寄送了一張新來的孩子的照片。那個孩子和他們的孩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一封威脅信。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他們明知道襲擊會發生,還是選擇了赴死……”
白馬探輕輕嘆息了一聲,說話的語速慢了下來。
“我替當地的警方調查出了一份真相,看著這份報告的時候,卻又深感愧疚。我似乎調查出了很多東西,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能調查清楚。我沒有搞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到底身在何方,如今是否安好,所以,他們的犧牲是否有意義,我沒有任何判斷的方法。甚至因為那封留言,最后,案件以疑似自殺的交通意外做了判定,司機沒有負全責,只承擔了次要責任,賠償由保險公司全額負擔,但最后,由于死者身份不明,這份賠償也不了了之了。”
他說著說著,慢慢垂下了頭
這種狀態算不上低落,但對比他平時自信和張揚的行事風格,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情緒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