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種光芒再熟悉不過,畢竟殺上官飛燕時她也正是這樣將軟劍藏于袖中。
想起上官飛燕,她腦中靈光一閃,一下記起面前這人的名字。
“霍天青”
秋空山并不臉盲,之所以沒認出霍天青是因為他的變化實在太大。
曾經英俊驕傲的少年俠客,如今卻如流浪漢一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大胡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
霍天青的目光一寸一寸巡過眼前人的眉梢眼角,這張臉他還是第一次見。
秋心秋心
他在心底呢喃,怪不得怪不得,那些日子的違和與糾結并不是妄想。
那個上官飛燕是假的,是假的
秋空山這一聲像是在他身上戳了個洞,渾身的怒氣由此噴薄而出,如同巖漿流過森林,一切都燃起熊熊火光。
霍天青按住秋空山的雙肩,語氣晦暗。
“你犯了個錯誤。”
看著那雙夜色中熠熠生輝的碧眼,他有些不忍的閉上眼,袖中的匕首劃過雪白的脖頸,快到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你現在是秋心,你不該認得我。”
“我應該感謝花滿樓。”他咧著嘴冷冷一笑,“原本我并不知道真正的上官飛燕已死,你手段那樣高明,讓所有人都傻傻的相信死的是秋心。
就算心里有所懷疑,我還是安慰自己,或許是太久沒見,又或許是上官飛燕在裝模作樣騙人。
不管怎樣,我都沒想過她會死。”
霍天青看著她,仇恨怨念再也壓制不住。
其實在他動手之前,秋空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動作。
她完全可以躲過這一擊。
但為什么要躲
劍術學成,任務完成,也該到了離開的時候。
可如果就這樣離開,那她去哪里都逃不開石觀音的掌控。不如來一招金蟬脫殼,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徹底底的死一次。
這樣想著,秋空山便立在原地,任由鋒利的刀刃割破皮膚,劃斷血管,聽著血液涌出的咕咕聲,她捂著傷口,裝作驚訝痛苦的頹然倒地。
不過她并不是什么善心的圣人,所以閉眼前她晃了晃雙腕上的銀鐲。
微不可見的粉末灑落在空氣中,又被對面的男人盡數吸入體內。
周圍的人離她實在太近,所以不可避免的被噴濺的鮮血染紅了面頰和衣袖。
驚叫聲響起,擠在一起的人群潮水般褪去,原本無處下腳的臺階上霎時空空蕩蕩。
霍天青垂眼看著倒在青磚上的人,手一松,咕咚一聲,染血的匕首落入河中,剛才被秋空山點燃的河燈無辜遭殃,被壓著沉入水底。
他游魂般的隨著人群離開,向著陰影中走去。
他并沒錯,給心愛之人報仇,手刃仇敵,是多么快樂的一件事。
他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他是真的愛上官飛燕,可似乎似乎也愛上了假的上官飛燕。
仰頭看著皎潔的明月,霍天青難以抑制的怨恨起來。
為什么騙他
為什么又不騙他
捂著撕裂般劇痛的心口,霍天青靠著臟污的人墻面緩緩坐下。
他恨她騙他,又恨她不一直騙他。
遠處的柳樹下,鮮綠的柳枝向著河邊搖擺,拂過樹下那人的肩頭發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