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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工作人員用他們的小皮卡幫你把獸人運到了你的屋子門口。
你送走工作人員后,回過頭看見獸人正蹲在籠子里,仰頭好奇地打量你的院子。你的房子并不大,當初你選中這里,就是因為這里地處市郊森林旁邊,它附贈一個很大的院子。你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種了兩棵樹,一棵是桃樹,另一棵也是桃樹。
“請進來吧。”你卸下籠子上的搭扣,邊開屋門邊對獸人說。
你聽見鐵籠的開合聲,聽見身后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你知道獸人跟著你進了門,可是,聲音在不久后停止了。
你支棱著耳朵,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停下了它是為什么停下它在觀察什么嗎這時候你應該回頭嗎不,你要記住你是這個家的主人,你要保持你的氣場,你該繼續往前走。一個個念頭像跑馬燈一樣在你腦海里飛彈而過。
說實話你非常緊張。
在你進房間走的短短幾步路里,你的手指一直握成拳,輕輕搭在手環的按鍵上。這讓你的手心都出了一些汗。
畢竟,在四個小時以前,你出門的時候,壓根沒有想過還會帶一個客人回家。
而四個小時以后,你回家,身后跟著一只沒打過疫苗的重型獸人。
這種情況不論是誰都會緊張吧。
開車回來的路上你緊急聯系了你唯一認識的在讀馴獸師朋友,把他從大洋另一邊的睡夢里搖醒。他連打了若干個哈欠之后淚眼朦朧地告訴你,獸人是非常聰明并且慕強的物種,如果你第一面不能讓它害怕你、尊敬你、崇拜你,那么它就會看不起你。所以第一面的立規矩非常非常重要。
你覺得非常有道理。
這可是一只野生的、或許有傳染病可能還有虱子和跳蚤的重型獸人。如果它突然什么時候暴躁起來,想一爪子拍扁你這個小小人類,你估計連按下手環的機會都不會有不,你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里,你轉過身來,用一個瀟灑又漫不經心的姿勢,靠坐在你的鋪著小雛菊桌布的飯桌旁。
馴獸第一步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威嚴。
你用雙手撐著桌子邊邊,用三分冷漠三分睥睨的眼神往門口瞧。
哦那只獸人就在門口呢。
它正低著頭,安安靜靜跪在門口的毛茸茸門墊上。它的手背在身后,脖子和挺直的背形成一個直角。
陽光從它背后照進來,在它前面的地面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
它給你一種奇怪的感覺。它非常龐大,軀體和肌肉里流動著可怕的力量,像一匹健壯的馬,老實說體型很嚇人;但他又非常沉靜,好像用一股神秘的力量自己把自己束縛在了原地。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只被捕獲的野蠻的、野生獸人。
看起來看起來非常有紀律。是的,紀律這個體制化的單詞突然從你腦海里蹦出來。
它看起來太訓練有素了,顯得你很沒有經驗的樣子,這可不行
“請抬起頭來。”你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
它立刻就抬起眼睛來看你。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再次和你的目光相撞。它微微仰著頭看著你,睜著與它的體型絕對不符的一雙圓圓的眼睛,眼睛里盛著一汪滿滿的期待就好像篤定你是什么絕世大好人一樣。
和之前對著法院的人的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我們好像剛剛認識吧。你心里想著。請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人
這會讓你良心發現的。
但是已經晚了。下一秒你的良心就支配了你的軀體,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它身邊,扶住了它背在身后的手臂你抓住了它的手臂,想要扶它站起來。
但它實在太大只了,即使是跪著也并不比你矮上多少。最終的結果是你只是拽著它往前爬了兩步。你沒注意,甚至踩到了它的膝蓋,這讓它重心不穩,往前撲了一下,栽到了你的身上。
你扶住了它。
它的頭靠在你的肚子上,呼吸帶著一點輕微的熱氣。
“抱歉。”你們同時說。
“抱歉,我沒做好。”熊說。
“你沒做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