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船長室到甲板的距離是一百五十米,跨越這一百五十米,周游只花了一瞬。
當思念之潮靠近沸騰之血,周游的精神再次升至高維,一百萬倍速的行動加速下,周圍的一切,不但靜止,就連堅硬的墻壁也都變得吹彈可破。
周游撞開了船長室的舷窗,半人高的破洞出現的時候,周游意識到,自己的肩膀在這一次撞擊中變得粉碎性骨折。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速度太快,疼痛感追不上他。
在精神暴走下造成的一切損傷,它們所造成的后果,都得等到精神暴走結束,才能在現實世界里顯現。
于是在暴走的世界中,周游的右側肩胛骨凹陷著,右臂脫垂,整個人卻依舊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從被自己撞開的大洞里鉆了過去。
火焰是冰冷的,熊熊燃燒的大火包裹圖騰柱,周游的左手穿透火焰,火焰的溫度也沒辦法通過熱傳導追上他。
何小魚就被綁在火焰中的圖騰柱上。
周游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拽開鎖鏈,就像拽開一條牛皮糖。
蜘蛛復眼鐫刻的圖騰柱被他踢翻,推進海里,而何小魚則被他單手抱住,思念之潮帶來的涼意從周游僅存的左手傳出,在何小魚的皮膚外鍍上一層防護膜,好讓她的皮膚不再收到進一步的傷害。
好消息是,何小魚雖然在火焰圖騰柱上被灼燒昏迷,但周游依舊能夠從她的身上捕捉到衰減但平穩的生命力。
只是當周游終于有時間去注意如今何小魚的狀況時,才發現,何小魚身上,幾乎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大火燒傷,即使從自己身上將思念之潮的力量傳導過去,也只能減輕來自火焰的傷害,并不能將那種損傷完全抹除。
輕嘆一口氣,周游為姣好面容的逝去而暗自嘆息,但不管怎么說,人是救下來了。
至于她為什么被綁在這根圖騰柱上,緋紅惡魔和蜘蛛圖騰柱跟她之間到底又有什么關系,恐怕在這一次的生命里自己是沒辦法調查清楚了。
精神暴走對身體的損傷是巨大的,周游已經能夠感覺到行動力的放緩,而身體各處的疼痛也逐漸開始追上時間,肩胛骨開始有碎裂的感覺,兩條手臂與身體上也逐漸傳來刺痛的灼熱感。
還沒結束。
周游強打起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臉。
從謝治留下的記憶數據庫和自己之前的探索分析中,周游分析出自己如今的不穩定復活現狀是可以被外部力量干預的。
只要能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在每次自己死亡之后,都恰到好處恰到時機地,為自己按下一個局部重置按鈕,自己就可以通過這樣的行為,獲得較為穩定的復活時機。
所以
周游看向依舊處在昏迷之中的何小魚。
火焰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從鼻梁到左眼,此刻已然有了一圈難以消除的燙傷疤痕。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還有半張臉沒有破相了吧。
周游搖了搖頭,將左手放在離何小魚面部一寸的位置,張開手掌。
湛藍色的柔光從他的掌心里流出。
他用自己剩下的全部精神力,全部護住何小魚的心神。
“在謝治留下的記憶里,有這樣一種,把訊息傳遞到昏迷之人睡夢中的手段。”
他把一條藍色的信息打印在何小魚昏迷后的虛無之中。
“重置循環,復活我。”
周游只給何小魚留下了七個字。
這并不是因為他不想留下更多,只是因為,做到這一切需要的精神力,對于目前的他來說,還是太過龐大了,僅僅留下了這樣的七個字以后,周游就再難維系精神暴走的狀態,而死亡也瞬息而至,吞沒了他。
周游又一次墜入了虛無當中。
周游又一次從奇跡長老會的會議室清醒過來。
循環被重置了,這是他復活的原因。
四周是熟悉的破碎屏幕墻,每一塊碎屏都是自己捶打出來的,抬起頭看見天花板上巨大水滴屏上熟悉的破洞,那只綠色骷髏頭數字人船長就是在這里被自己從屏幕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