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大殿通體由真氣源石鋪就,滔天的真氣令人如墜云海,渾身冰涼舒適。四周紫金墻壁上,掛著數十張畫像,從畫像上的古篆來看,竟全是玄天劍宗歷代掌教,和他們的生平事跡
不僅如此,下方每位掌教所修功法、神通玉簡,一一羅列。
最深處,是一座通體泛著白玉光芒的劍形座椅,座椅上放著兩件爍爍生輝的東西,一柄充滿血腥殺伐的盤龍短劍、一面芭蕉扇子,還未靠近,便覺得凌虐弒殺之氣撲面而來。
這是玄天劍宗兩大護山后天靈寶
在座椅下方,充滿了濃郁至極的真氣和靈氣波動,似乎是通往玄天劍宗所在的整座玄天山脈。
龍脈龍首所在
另外,那寶座上空,隱隱有幻象沉沉浮浮,幻滅不休,像是某種預言。
這座大殿,不僅有歷代掌教的真傳衣缽,更有守護宗門的兩大靈寶和龍脈龍首之所等物,辛卓區區一個真傳弟子能進來,已經是僥幸了
十息時間并不長,他甚至沒有時間思考其他,立即看向寶座上,尋找那行字。
字跡很顯眼,就在寶座的靠座上
“大羅密令,有弟子降世,速速收取,昆虛城煉丹者辛卓為第一”
這行字邏輯怪怪的,好像有語病,而且也很潦草,像是趕時間匆匆留下的。
字的痕跡中充斥著一股歲月感,似乎已經留下很久了。
但它們是姬九巍的字體。
那個性格要強,出身帝國公主之尊,漂亮、雍容、大方的女子,字跡卻如同男子一般張牙舞爪。
辛卓呆呆的看著,他想象著姬九巍刻下這行字時的畫面
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隨后笑容漸漸消失,化作了難言的寂寥。
異世孤獨,好容易入了姜家,勉強找到了一絲歸屬感。
他前世早年喪母,今生將一心的歸屬落在姬九巍她們身上,母在、家人在,這陌生的世界就沒有那么可怕。
那年他去西秦,經略三十萬大軍,又絞盡腦汁去妖丘,何嘗不是為了救這位老娘
其實他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年,充其量有點小聰明,也會熱血、裝逼、胡鬧,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俗人,小富即安就好,別人不逼迫,沒什么見鬼的夢想。
直到,突然間發現,那幾年的風風雨雨,都是這些奇怪的人的一場游戲,游戲的結尾,是那些人打破了他這個普通人的一切幻想
所有的事一下子變得庸俗和可笑了
不可笑的其實只有他自己,因為只有他像個愣頭青一樣各種鉆營,其他人是來游戲人生的。
最后那些人把他當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丟了
這是一個俗人接受不了的。
更加接受不了的是,這些人臨走前施舍了他一下。
不至于令他和姜子沖一樣孤苦饑餓而死,變成一具無人理會的枯骨。
雖然他心底是不在乎的,但這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時間到了”
外面傳來十位長老冷冽的呵斥。
辛卓呼吸忽然急促了幾分,勐的伸出手指,古老滄桑的極致攻伐,一閃而去。
斗字訣
瞬息磨平了那行字跡。
“大膽”
“辛卓,你做什么”
數道身影拔出了腰間長劍,殺氣騰騰,作勢沖來。
辛卓不愿理會,抬腳走出了內殿,與一群如臨大敵的長老擦身而過,一閃到了半空,再一閃回到了佇劍峰。
細雨仍舊在下,慢慢匯聚成了小溪,流下山峰四周深不見底的懸崖,成了飛瀑爆濺。
遠處造化峰上,氣勢磅礴,宗門高層數十峰主、長老正在努力參悟“斗字訣”,但這里除了雨水,一片安靜,其他師兄弟不知去了哪里。
一襲白色便衣、如仙似幻的趙宜主正帶著小黃蹲在殿前,靜靜的等著他,一如往日一般溫婉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