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四點多鐘,蔣寶成的航班在沈y落地,而楊東在接上他之后,也再次跟趙茂華那邊碰了一面,包括羅漢、林天馳全都參加了當晚的聚會,而歐陽昭慶則找了個借口,推脫沒有參加。
晚上六點半左右,天色已經徹底昏暗了下去,市內某高中附近一處破敗的巷子里,歐陽昭慶正端著一個小塑料盆,坐在街邊的臺階上吃東西,他手里端著的塑料盆里面,有好幾樣飯菜摻在了一起,而且很難看見肉,即便有,也都是扔在里面調味用的肥肉片子。
歐陽昭慶身后的快餐店,已經經營了好多年,主要顧客也是附近一個人力市場的力工們,這種快餐并不好吃,但比較便宜,如今每份賣八塊錢,而在十幾年前,只要三塊五,難能可貴的是,這么多年味道都沒變,但仔細琢磨一下,這種簡單的大燴菜,似乎也很難做出其他味道。
臟亂的街道上,歐陽昭慶穿著三萬多的一身行頭,戴著五萬多的手表,蹲在反味的下水道邊上吃著串味的飯餐,絲毫不理會路人的目光。
這份簡單的飯菜,曾經卻是歐陽昭慶夢寐以求的味道,對于高中時代整天吃饅頭和家里寄來咸菜的他,在每周日放假的當天中午,來這里改善伙食,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強烈的**和盼頭。
彼時的歐陽昭慶,每一次吃到這里飯菜,都會感覺無比的滿足,直到后來考入大學,甚至出國深造的時候,他都會時常想念起這種味道,這種飯菜并不好吃,但是能讓他感到滿足。
不過在離開這所高中之后,歐陽昭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歐陽昭慶并不喜歡金融專業,他原本的理想,是成為一名畫家,但是學藝術本身就是一個無比燒錢的專業,以他的家庭條件,根本無力承擔,所以他才違背自己的意愿,報考了工商管理,因為只有這個行業,才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崛起。
窮人,沒資格談理想。
歐陽昭慶無比清楚的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拼了命的學習,成為了學校的佼佼者,拿到了公費出國留學的機會。
本以為大學畢業之后,自己的人生會一帆風順,跟以前那個邋遢自卑的自己徹底告別,開啟嶄新的路途。
可事實呢?
事實上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個體,學識并沒有完全改變他的命運,哪怕他已經擔任了三合集團的執行總裁,拿到了百萬年薪。
卻仍舊無力施展自己的抱負。
在今天短短一天的時間之內,歐陽昭慶就因為劃分孝信分廠股份、付敬興的起訴案與酒廠供應商的更迭,跟楊東發生了多次不愉快,就連自己精心策劃的紅酒品牌拓展,也被委婉回絕。
如此種種,讓歐陽昭慶重新對于自己有了一個認知:自己融不進三合集團,最多也只是一個高級打工仔,僅此而已。
歐陽昭慶拼了命的想要忘記自己不堪的過去,但是當他重新回到這條小巷,重新接過那一碗廉價快餐的時候,終于明白,自己還是向命運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