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門,道路上偶爾疾馳過幾輛車,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飛馳掠過的車輛輪胎摩擦碾壓地面聲響。
幽采沿著街邊的路燈走,一面踢著石頭,一面時不時看著手上的語文課本,嘴里嘀嘀咕咕地念著課本。
他記性不太好,在學習人類知識這方面,腦子有點笨,哪怕背了很久,也只能背出一個大概。
穿過長長的街道,幽采拐到昏暗的巷子。
巷子的垃圾桶旁堆滿了垃圾,斑駁發霉的墻面貼滿大大小小廣告,臟亂狹窄,治安也不好,前陣子剛發生一起深夜搶劫案。
巷子的拐角是一棟簡子樓,幽采一口氣爬上六樓,在生了銹的鐵門前停住,將手上的課本放進書包,才掏出鑰匙擰開鐵門。
“回來了今天在學校學得怎么樣”
沙發上伸出兩個腦袋,一魚一鼬目光期待地望著站在門口的幽采。
背著書包的幽采苦不堪言,一臉沉重道“聽不太懂。”
他只是一株油菜花精,學了好幾年,仍舊是對人類的考試如臨大敵。
同他認識許多年的鯉魚精語重心長告訴他不懂也得學,畢竟這個年頭,渡劫的精怪資質越來越卷。
山野里的山大王幽采想要渡劫成山神,少說也得考個大學。
鯉魚精憂心忡忡“過幾天出期中考試成績,你記得把成績單拿回來給我們看看,實在不行我去找那老王八給你補補課。”
黃勝“高一就補課”
鯉魚精瞪著一旁的黃鼠狼精“你懂什么,高一正是打基礎的時候,這時候基礎不牢固,高三怎么考大學”
“之前那個什么精來著,他可不光考大學,他還去讀了個研究生,說天道更喜歡優秀的復合型人才。”
黃勝扭頭看一眼抱起水杯咕咚咕咚喝水的幽采,又看了一眼墻上幽采唯一一張關于學習的進步之星獎狀從全班倒數第一進步到全班倒數第三,嘴角抽了抽。
解個三角函數都費勁,還去讀研。
鯉魚精在陽臺打電話聯系王八精,客廳里的黃勝偷摸塞了兩瓶植物營養液給幽采,低聲道“別聽你哥的嗷,咱該學學,該休息休息,洗個澡睡覺去吧。”
幽采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拎著睡衣去洗澡。
在陽臺的鯉魚精聽著電話里的王八精慢吞吞地拒絕他補課的請求,說從前他學的東西跟如今學的東西不一樣。
從前他學的都是八股文,哪里能給現在的學生補課。
鯉魚精愁眉苦臉地掛斷了電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余光瞧見了簡子樓樓底路燈下有個模糊的人影。
鯉魚精皺起眉頭,這片治安不好,常有小偷小摸的扒手出沒。
他定睛一看,瞧見了路燈下的人影身上跟幽采如出一轍的藍白校服,才嘀咕道“什么學生這么晚還不回家”
鯉魚精沒在意,跳下凳子,風風火火地去找黃勝,商議湊錢補課的事情。
十一點四十。
狹窄的臥室亮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語文課本攤在在床頭,幽采穿著睡衣,側身蜷縮,困倦地瞇眼望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噫吁嚱危乎高哉”
黑發少年眼皮逐漸合攏,嘴里念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模糊不清,沒一會,勻緩的呼吸響了起來。
一扇小小的窗外是一輪明月,夏夜的涼風滲了進來,浮動著薄薄的書頁,如夜風一樣,輕輕地落在了黑發少年的鼻尖。
他睡得沉沉,身子微微蜷縮,半邊臉龐落了些月光,書頁掩蓋著鼻尖,散發出淡淡的油墨味。
“行,背完了,中間有點卡,過后再找你們的組長過兩遍,勉強能過,坐下吧。”
第二日上午,講臺上的楊魔頭雙手撐著木質桌面,望著背著手站著的幽采,銳利的眼神緩和了一些。
幽采松了口氣,乖乖地坐了下來。
楊魔頭瞧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幽采,攤開的課本上密密麻麻記著筆記,字跡不算工整,但寫得很認真。
學習態度很好,就是腦子笨了一點。
楊魔頭在心底嘆了口氣,讓同學們打開課本,開始講課。
幽采乖乖打開課本,開始奮筆疾書,努力地將老師上課講的內容寫在課本筆記本,沒一會就寫滿了一張紙。
九點二十,下課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