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衛生這種體力活,頭腦再好也沒辦法,沒有捷徑可走,只能一點一點做上去。從彩色琉璃窗戶中照入,角度從低到高,又從高到低。
晚霞照進來的時候,鐘明擦臺階才擦到一半。
期間大堂里半個人都沒有。不管是早上的馬修和瑪麗夫人,還是其他的男仆,又或者是畫像上的小少爺,都沒有出現。
鐘明不想其他的,只管專心擦他的臺階。
等到橙黃的晚霞照在鐘明的臉上,李逸之溜出來,走到他身后“干活這么賣力啊”
鐘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遂又低下頭。
“哎呦。”李逸之蹲下身,側頭看他“受委屈啦怎么還沒擦完,有人欺負你”
鐘明沒抬頭“沒人欺負我。”
李逸之蹲在他身邊,看著他又白又修長的手拿著帕子,動作慢而細致,擦個臺階像是在雕花一樣。
“你這樣要擦到什么時候”
李逸之看得直皺眉頭,照這個速度,怕是活到半夜都干不完。鐘明面色不變,只顧擦臺階。
見狀,他嘆了口氣,伸手拉住鐘明的手,從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細將手指上的臟污擦干凈,隨后將一個熱乎乎的東西放在了他手里。
鐘明偏頭一看,發覺那是個硬邦邦的黑麥面包。
面包顯然品質不怎么高,比早上的粥好不到哪去,掙扎地從面皮下透出一點微薄的香氣。
鐘明推拒回去“我不吃,你留著吧。”
“那怎么行。”李逸之撕下一塊,送到他嘴邊“早上你吃那么兩口,干一天的活,還不餓嗎”
鐘明抵抗不住,微張開嘴,牙齒上下動了動,味同嚼蠟。這個面包又干又硬,沒有一點麥子的香味,入口還發酸。
他吃了兩口,怎么都不愿再吃。李逸之無法,只好收回手,幾口把面包塞進自己嘴里吃掉,拍了拍手對鐘明道
“你難不成是鐵打的,不吃飯也能活”
鐘明嘴角勾起一點笑意。他當然不是不餓,只是很能挨餓,也許跟他上輩子的經歷有關,可惜他忘記了。
通過這半天,鐘明已經看明白,食物對于他們這些下人來說是稀缺物資。李逸之能把食物省下來給他,說明這個人對他至少是有善意的。
鐘明偏過頭,看他一眼“我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你不用管我。”
“行吧。”
李逸之本來還想勸,但似是從鐘明臉上看出了什么,他閉上嘴,轉身鉆進了走廊里,最后只留下一句
“你注意不要弄得太晚,不安全。”
鐘明點了點頭,沒太放在心上。再危險他也不會回去面對杰克。
李逸之離開后,又過了許久,黑夜緩緩降臨。
大堂里只剩下帕子擦在大理石上的聲音。鐘明終于擦完最后一級臺階,抬頭看了眼窗外高懸的月亮,估摸已經過了午夜。
果然,沒人管他活干到幾時,也沒人來看他有沒有回去睡覺。
估計只有杰克關心這件事。
鐘明想到這里,勾了勾嘴角,他就是故意在外面耗到這個時候的,現在杰克估計還在樓下到處找人呢。鐘明收起了手帕,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雙腿,和被冷水浸透的手。等到身上略微松快些,才轉身向下走。
等會隨便找個角落睡一會兒吧。他這樣想。
然而,等他走到一半,背后突然想起一陣窸窣聲。
像是什么尖利的東西,刺在大理石的表面上,傳來清脆的聲音。
不會是老鼠吧
鐘明回頭去看。驟然和八只眼睛對上了視線。
下一瞬,在極度的驚嚇下他驟然失去平衡,從樓梯最頂部摔了下去。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