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幾日,鐘明對于手上的工作已經十分得心應手。
他站在后廚通往花園的門口,垂眼看了看手上的賬簿,抬眼看向剛剛將物資搬到屋內,正坐在一旁休息的馬修于阿奇道
“帳上缺了二十。“
坐在貨物箱上面的馬修聞言,正在抽煙的動作頓了頓。有著姜黃色頭發的男仆阿奇也僵了僵,接著低下頭。
兩個人都不說話,鐘明也不著急,視線從地上的箱子上掃過,現在每天進入大宅的貨物他心里都有數,再加上缺少的數額
“你們兩個誰多藏了一包煙。”
鐘明垂下眼,淡淡道。
馬修與阿奇同時一抖。半響后,馬修欲蓋彌彰地輕咳了一聲,從臺階上站起來,伸手從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煙,遞給鐘明
“還真是騙不過你。”
他碧綠的眼睛里含著笑意,走近幾步,伸手搭在門框上,低頭看著鐘明在賬簿上寫寫畫畫。鐘明站在臺階上,卻還是比他略矮一頭,這個動作就像是他把人框在了臂彎下一般。
馬修看著被自己的陰影掩住鐘明,喉結輕輕一動。
鐘明沒有回應他,專心將賬抹平,單手彈開煙盒一看,發現里面缺了兩根。
應當是馬修摸了這包煙,見者有份分了阿奇一根。他抬頭,便見馬修嘴邊叼著煙,向他笑了笑。
鐘明直接伸手拿下那根煙,在馬修驚訝的眼神下,丟在地上用腳踩滅。
接著,他看向不遠處坐在箱子上的阿奇。后者被他看得一抖,乖覺地拿下嘴邊的煙。
鐘明這才收回視線,低聲道
“以后別這樣了。”
說完抬腳就走。馬修看著他的背影,瞠目結舌,僵了好幾秒都不動。而后,他砸吧了一下嘴,忍不住嘆道
“脾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他臉上卻并無不滿,碧綠的眼眸中細看還帶著幾分興奮。他平常都不怎么和下層男仆說話,這次卻破天荒地轉過頭,朝阿奇道
“你看,他變成這樣,以后當家不得把人管的死死的”
阿奇是個木訥的人,聞言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馬修也不在意,他笑了笑,從自己買的煙里拿出一根點上,在煙霧中盯著鐘明的背影瞇起眼睛。
檔案室內,陶幾天前放在桌上的皮鞭已經被收進了柜子里。
鐘明坐在桌邊,手上握著鋼筆,低頭看著書頁上的字句,在心里默念
「路德維希行至灰湖旁,為了拾起梵西公主掉落的珍珠手鏈,淌入水中,再不見蹤影」
書頁上整齊而繁復的文字映入他眼中,腦海中生出畫面,仿若看到穿著盔甲的貴族少年左手提劍,于黑色森林的掩映之下踏入灰色的湖水,就此消失其中。
像是一個有些詭譎陰沉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