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鎮,就應該有其他人,也應該有相應的交通工具與通信手段。
鐘明抬手遮住過于強烈的陽光,踩在鋪滿枯葉的地面上,發出些許窸窣聲。
今天山谷里面的天氣很好,天空蔚藍,里面沒什么云層,陽光慷慨地灑下來,透過濃密的樹冠灑下,總體而言,森林里的景色非常美麗宜人,像是歐洲中部阿爾卑斯山脈中某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莊,充滿了自然之美。
干燥的氣流在森林中穿過,鐘明襯衫上的血液逐漸凝固,布料變得僵硬,濕冷地粘在他的皮膚上。
鐘明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心情。
在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很平和的人,也不太喜歡和人起沖突。但是他的平靜與柔和并不是全無棱角的,而是充滿了隱秘的攻擊性。
這份攻擊性在于,鐘明一旦遇見會打破自己平靜的事情,并且無法規避之時,他會選擇有效率地解決這件事
當然,放在人身上也是一樣的。
比如今天,他對雇傭兵殺掉葉箐感到了不快。于是他設法殺了對方。
殺人者人恒殺之,想來對方也不會有什么抱怨。
鐘明心想。
隨著雇傭兵的死亡,鐘明胸中的那點怒火也隨之消失。但是對方如果被復活成為nc,再看到那張臉,他的怒氣也許會再次冒出來,或許不會。
到時候再說吧,鐘明想到。
現在,他專心致志地想要走出這片森林。
午后的太陽熱烈地照在他身上,鐘明的額角出了點細汗,臉色有些泛紅,于是他頓住腳步,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里,繼續抬腳向前走。
直到太陽都有些西斜,光線變得有些曖昧時,鐘明才終于走到
了森林的最底部。
接近底部,周圍高大的樹木重新變為矮小的灌木▌,從樹葉的間隙中透出些許光亮,鐘明的心跳加快些許,伸手扒開面前的枝葉。
然而,在看到面前的景色后,鐘明卻驟然愣住。
他面前是一片湖。
一片巨大的,灰色的湖泊。
恐怖屋前那條唯一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在這個灰色的湖泊前戛然而止。
鐘明微微喘息著,手搭在一旁的樹木上,扭過頭,視線沿著湖岸往遠處看去,灰色的水面一直綿延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寬大湖面上,水汽蒸騰,模糊了對岸的景象。
這篇灰色的湖泊大得像海,顯然光靠游泳是無法到達對岸的。
鐘明神情有些茫然。
難道玩家都是潛水過來的不成
呼吸之間,鐘明聞到湖水略帶土腥味的氣息,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他低頭看向在湖岸邊斷掉的土路反正現在是無路可走了。
走了這么久,鐘明也有點累了,他在湖邊蹲下,抱著膝蓋坐在石灘上,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一望無際的湖面,腦中突然想起了曾經給艾伯特念過的童話
「路德維希行至灰湖旁,為了拾起梵西公主掉落的珍珠手鏈,淌入水中,再不見蹤影」
鐘明出神地望著湖面,忽然察覺到了什么
湖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按理來說,不管有沒有風,水面上都是該有一些波瀾的。然而眼前的灰湖卻平靜如一片死水。
時間仿佛在這片湖泊上凝固了。
鐘明盯著灰色的湖面,看得久了,突然感到一陣些眩暈。接著,非常偶然地,他的腦中閃過了一個畫面。
他趴在某個人的背上,耳邊是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似乎還有湖水拍擊在岸上的水聲。那人背著他,從湖水中走到岸上,似乎嘴里還在罵著些什么。
鐘明在記憶中聞到了一模一樣的味道。那種微微帶著土腥味的,內陸湖的氣味。
那個人是誰
鐘明陷入更加巨大的疑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