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夫人大步走進來,將餐盤砰地一聲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了眼因為打斗而掉在地上的被子,抬頭瞅了眼坐在床邊的公爵
“大清早的,鬧什么。”
公爵的領口永遠整齊的領帶在打斗中被鐘明抓歪了,現在有點滑稽地垂在西裝上,跟男人黑沉的臉色格格不入。
瑪麗夫人看了眼他,轉過頭,用稍微和緩一點的眼神瞥向鐘明“你也是,生著病呢。”
鐘明抬頭看向瑪麗夫人,反倒松了口氣,向她道“瑪麗夫人,我得去教堂。”
說罷,他看了公爵一眼“他不讓我去。”
他的聲音沙啞,沒了剛才和公爵吵鬧時的緊繃,語氣軟下來,聽起來還有點可憐,簡直像是在跟瑪麗夫人告狀一樣。
公爵高高揚起了眉,張嘴想要說什么,卻被瑪麗夫人投來的眼神阻擋回去。瑪麗夫人收回眼神,垂眼看向鐘明,嘴角深刻的皺紋和緩了些許
“小鐘,你還在生病,還是先把病養好,不用著急工作。”
瑪麗夫人雖然欣賞鐘明這樣工作勤奮的年輕人,但是鐘明的身體太弱了,在雪地里稍微呆久一些竟然就生了病,燒得滿臉通紅。
她將床頭上的燕麥粥拿起來,舀了一勺,湊到鐘明唇邊“先喝點粥。”
鐘明心下一緊,伸手拉住瑪麗夫人的袖子,搖頭道“不行,夫人。”他看向女人灰藍的眼睛,真誠地說“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我不能缺席。主還等著我呢。”
瑪麗夫人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今天又是一輪審判日,確實是很重要的日子。而且她也能感受到,教堂里的神像確實很喜歡鐘明。也許是因為他擦洗神像特別勤快,工作細致,把教堂打理地干干凈凈,讓里面的東西特別舒服的緣故。
瑪麗夫人為鐘明虔誠的信仰而微微動容,抬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好孩子,主會保佑你的。”
鐘明看著她,抓著女人的衣袖搖了搖“夫人,我可以去嗎”
瑪麗夫人頓了頓,見鐘明這樣虔誠地哀求自己,轉過頭看向公爵
“今天雪停了,應該不會太冷。”她說“去教堂也對他的病有幫助。”
瑪麗夫人是個典型的封建清教徒,對宗教的作用深信不疑,還有些許夸大。
公爵眉頭緊鎖,沒說話。顯然還是很不情愿的。
“就那么一小段路,我會看緊他。”
瑪麗夫人繼續勸說“披上夫人的披風,應該問題不大。”
聞言,鐘明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瑪麗夫人口中指的是那件華美的白色狐貍毛披風。
那居然是伯爵夫人的衣服。鐘明頓時感到了臉上的熱意。幸好他的臉本來就燒得發紅,因此看不大出來。
公爵還是緊皺著眉頭,下頜緊繃。
鐘明腦中靈光乍現,松開瑪麗夫人的衣袖,湊到公爵身邊,伸手抓著男人緊繃的手臂搖了搖,軟聲道
公爵大人,求求您了。拜托。”
公爵的臉色這才稍緩,他垂眼看向鐘明,抬起手往他的頭發上摸了一下。動作有點用力,像是覺得鐘明可恨,又不舍不得下重手。
鐘明被他壓得頭發糊了一臉,掙扎著抬眼打量公爵的神情。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時間
“十點前必須回來。”公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