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卻不說話了。
他悶頭往前走,腳步踩在雪地里發出窸窣的響聲。
鐘明伏在他背上,視線落在馮唐后腦勺上,手指在男人肩上捏了捏
“為什么不說話”
他的聲音很輕,溫熱的吐息穿過冬季冰冷的空氣,撫在馮唐的后頸上。
馮唐的呼吸聲頓時發沉。鐘明看見他后頸上的那片皮膚肉眼可見地迅速變紅。他還是沒說話,沉默著往前走。
鐘明微蹙起眉,又去捏他的肩膀,這次動作更重了些。
馮唐動作一頓,扭過臉沉聲道“動手動腳地干什么”
他聲音有點悶,耳根發紅。
鐘明看他一眼,松開手,低聲道“你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
馮唐皺著眉,瞥了他一眼,回過頭,聲音冷硬“別問了。”
他拋出二個字,態度蠻橫獨斷,像是沒有給人留絲毫空間。
鐘明于是閉上嘴,默默趴在馮唐肩上。兩人在雪地里又走出幾十米,等彎過道路,從枯樹中間影影綽綽地看到大宅的門口時,鐘明突然道
“告訴我吧”他輕柔的聲音中帶著點病中的嘶啞“你這樣,我會睡不著的。”
馮唐的腳步一頓,接著繼續走了下去,還是沒說話。
鐘明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說嘛,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就當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馮唐的喉結微微一動。悶頭往前走,試圖忽略自己后頸處溫熱的氣息。腳踩在雪地里的動作越來越重,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告訴我吧”鐘明環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緊“馮唐馮”
他的語調因為生病而略微飄忽,像只小鉤子。
馮唐感到一股電流從脊椎處竄上。鐘明微涼的手臂從皮草中伸出,緊緊勾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傳說中的水鬼纏住的旅人。
但也是只美艷的水鬼。
鐘明還在他背后嚷嚷,左一口馮唐右一口馮,反復叫著他的名字。
幾次之后,馮唐終于忍無可忍,他回過頭,煩躁道“別說了。”
鐘明抿了抿唇“你說下去我就不說。”
馮唐被他纏地沒辦法。很想抽煙,但伸手時卻發覺自己背著鐘明,點不了煙。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回頭對鐘明道“我不說,你就不肯罷休是吧”
鐘明點了點頭,沖他微微笑了笑。
馮唐能怎么辦,他沒辦法,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說
“我只是說,你以前就很容易被那種小白臉騙。怎么勸都聽不進去,警告一下你,那種人就是陰摸著要算計你的,別被他騙了。”
鐘明微微揚起眉“什么以前”
馮唐看他一眼,也挑了挑眉“以前”
他轉回頭,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高聲音道“以前你比可比現在兇多了”
鐘明略微睜大眼睛。
馮唐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以前你跟湖上結的冰一樣。哪像現在,隨便生個病就軟綿綿的。還哼哼唧唧地要人抱。”
他這樣說著,腦海中出現另一個影子。還是鐘明這張臉,但瘦一點,穿著白色襯衫,臉上是故作沉著的冷意。但細細看去,眼角眉尾的弧度都透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