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眼睫微顫,垂下眼,嘴唇動了動,確實找不到話反駁。
李逸之嘆了口氣,拿起鐵鏟走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行了吧你自己都過得稀里糊涂,還要幫別人操這個閑心,不顯累得慌。”
鐘明被他攬著往回走,偏頭看了眼李逸之的側臉,發覺他臉上又掛起了漫不經心的笑意。他看了兩眼,心下明白了他的選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收回視線,回頭看了一眼還沒完全鏟好的雪
“你的活還沒干完。”
“干什么活”李逸之的語氣又快樂起來,很輕浮地挑了挑眉“有你在,我還需要干活要是有人找我麻煩,你就去吹枕頭風。”
鐘明無奈地低聲道“你就不能管管這張嘴”
李逸之沒有管的意思,仰起頭大笑出聲。
接下來的日子甜蜜而平靜。
鐘明沒再纏著公爵不放,但是每晚睡覺的地方自然而
然地換到了公爵的房間。他自己的小閣樓沒有閑置,時不時他還會回去睡,只是那時候公爵也會跟著一起。
公爵并不需要睡眠,卻也逐漸習慣了像模像樣地閉上眼。等鐘明睡熟了,他才于黑暗之中睜開眼,手臂在被子里緩緩撫摸他的腰際,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鐘明甜美的側臉上,直到太陽從森林中升起。
在鐘明的睫毛開始顫抖,隱約要從夢鄉中醒來之時,公爵便會輕柔地親吻他,直到鐘明徹底清醒。
兩人的黏糊勁兒自然瞞不過大宅上下的人。瑪麗夫人對他們并未正式結婚這一點有些不滿。按照她的描述,鐘明需要穿著婚紗在教堂與公爵接受上帝的認可,然后坐船到湖對岸,再換乘豪華馬車,在小鎮上游行一圈,期間還得向人群中撒捧花,讓公爵治理下的居民都知道他有了位賢惠美麗的夫人。
鐘明對此敬謝不敏。聽說這個儀式后的三天都故意繞著瑪麗夫人走。
瑪麗夫人沒法說服他,只能悻悻作罷。
但是大宅里面,對此最為不滿的另有其人。
艾伯特狐疑地看著他,視線上下掃視。
鐘明正在為他縫不小心為桌角撕破的褲子,感受到男孩宛若實質的視線,他抬起頭,道“怎么了,少爺”
艾伯特皺起眉,盯著他問“你這幾天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
鐘明聞言,手指一顫,針線差點掉到地上。艾伯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又繼續問“我昨天看到你進了他的房間,就沒出來。你睡在他那”
鐘明頓住,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他去看艾伯特的表情,發現他兩只碧綠的眼睛里是單純的疑惑。
鐘明默了默,小聲道“我睡覺怕黑。”
艾伯特恍然大悟。原來鐘明是需要人陪。他用略帶輕蔑又得意洋洋的眼神看鐘明,驕傲道“我從來都不怕黑”
鐘明看著他仰起下巴的小樣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頭“好,我們艾伯特真棒。”
艾伯特仰著頭接受他的撫摸,有些享受地瞇起眼睛。他看著鐘明帶笑的眼睛,心想這人真是膽小,連睡覺都要人陪。
轉念間,艾伯特又想,等他長大了也可以陪鐘明睡覺。他會將對方抱得很緊,這樣鐘明就不會害怕了。
艾伯特美滋滋地想著,見鐘明低下頭,手指靈巧地給線打了個結。他褲子上的破口立刻像被施了魔法般收攏,嚴絲密縫地貼在一起,宛若從沒破開過。
“可以了。”鐘明將褲子疊起來,放回衣柜里,同時溫聲道“我聽瓊說你最近不喜歡上小提琴課,是為什么”
艾伯特的視線黏在他身上,跟著轉過來“沒什么。我不喜歡了。”
鐘明關上柜門,回頭看他,輕聲道“拉得那么好,怎么就不喜歡了”他是真覺得艾伯特的小提琴學的很好,頗為可惜地說“之前的那些功夫都浪費了。”
艾伯特眉尾一顫,不得不說他很吃鐘明這一套“哦,那還是繼續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