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看著那把椅子。腦中莫名浮現出那天金元坐在昏暗的餐廳中,兩個信徒跪在他身側的場景。他撩起眼皮,看了金元一眼。接著,他緩緩繞到了椅子的前面坐了下來。
金元背對著窗戶站在他面前,向他抬起右手,松開五指,一只金色的懷表從他的指縫中落下來。
小巧的原型懷表連著一根細長的鎖鏈,垂在空氣中輕輕晃蕩。
鐘明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懷表,抬眼看向金元,挑了挑眉“你用這個”
金元笑了笑,手指微動,懷表在他的手中晃了晃“出名不正說明說明有用嗎”
他放緩聲音,對鐘明道“來,看著表盤。”
鐘明原本對他滿懷了戒心,現在雖然沒有打消,但一些影視作品留下的影響太強烈,他看著那左右晃動的懷表,還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金元的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看著鐘表的時針,它是黑色的,對不對它正在順時針旋轉”
鐘明依言看向那根纖細的時針,目光隨著它,從左邊晃到右邊,再緩緩向下
金元的聲音從前方換到了他的后方,鐘明能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搭在了自己身后的椅背上“現在,閉上眼睛。”
鐘明眼睫微顫,依言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鐘明突然聽到一聲脆響。
“啪”
他驟然睜開了眼睛。
視野中,金元的兩指交錯著放在他面前,剛才是他打了個響指。
鐘明直向窗外看去,圓盤般的月亮掛在夜空中。他眨了眨眼,緩緩移過視線,看向墻上的掛表。時間果然只走過了五分鐘。
鐘明的背上登時泌出冷汗。
至少在一兩分鐘之間,他完全失去了意識。
“怎么樣”金元收回手,微笑著后退幾步,與鐘明之間拉出一段距離,將雙手揣進褲兜里“有沒有放松了的感覺”
鐘明確實感覺自己的情緒平靜了不少,有種在高質量、深層次的睡眠后的慵懶。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忌憚,垂下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見他點頭。金元勾了勾唇角,然而下一秒,他聽到鐘明突然道“我想起了一件事。”
金元聞言,頓了頓,道“什么事”
鐘明卻沒再說話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金元見狀,也沒跟上來,視線停留在鐘明散落的長發上,朝他的背影道“以后有任何煩惱,你都可以來找我。”
鐘明的回應是關上了門。
這時,時間來到了后半夜,估計再有幾個小時天就會開始亮了。在黑暗中,鐘明的神情微冷,他一手搭著扶手,一層層走過樓梯他必須要在公爵回來之前回到臥室中。
同時,他在黑暗中靜靜回憶著剛才在催眠的過程中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片段。
在臨死前,牧師向他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在催眠中浮現的記憶特別清晰,連對方因為瀕死而渙散的痛苦,臉上沾的血跡,還有嘴唇一張一合的嘴型都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向他說了一句德語。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鐘明潛意識中覺得牧師一定是告訴了他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但奇怪的是,在之前的幾天里,他完全沒有想起這件事。那件事情沒有從他的記憶消失,而像是被一只無形手移到了最低層,在潛意識中被掩蓋。
而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誰。
鐘明神情有些嚴肅,眉心微蹙,腦中思緒紛雜。
然而,就在他走過個轉角時,一雙手突然自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竟用巨力將他整個人拖入了黑暗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