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公爵站在他身后,微斂下眸,視線落在他臉上。
見鐘明看著自己不說話,他眉鋒輕佻,抬手撫上他的側臉
“生氣了”
這么多天沒見,公爵還以為會得到一個柔情蜜意的吻,或者至少是一個緊緊的擁抱。鐘明不言不語地看著他,也許是被他的不告而別惹生氣了。
但他的手剛撫上去,鐘明便按住他的手背,眼睫微顫,側臉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是個無限依戀的模樣。
公爵的心融化在他睫毛下細碎的眸光中。
留聲機在百年后第一次被使用,有些卡殼,放針猛地彈出唱片,音樂戛然而止。
公爵抬起眼,手臂自鐘明肩膀上方越過,將放針撥回原位。華爾茲優美的旋律重新流瀉而出。
鐘明下意識地想回頭看機器,卻被公爵輕柔地制止。
他反手握住鐘明的手指,將他的右手拉過頭頂,同時將左手扶上鐘明的后腰,不知使了什么巧勁,鐘明自然而然地就跟著他的動作轉了一圈。
鐘明
他轉過一整圈,睜大眼睛,左手下意識地扶在了公爵的胸膛上。
公爵低下頭,漆黑的眼眸中滿含笑意,握住鐘明的手,引導他將左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鐘明有些發蒙,耳邊全是華爾茲悠揚的音樂,他跟著公爵走了幾步,才意識男人是在帶著他跳舞。
瑪麗夫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偌大的大堂中只剩下兩人。公爵半垂著眼,嘴角啜著一抹微笑,摟著美人翩翩起舞。鐘明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得益于公爵這個舉重若輕的老師,他緩緩放松下來。
跟隨著音樂的韻律,公爵舉起右手“再轉一圈。”
鐘明依言轉過身,動作比上一次流暢,梳成馬尾的長發在空中劃過,留下絲縷香皂的氣味。
公爵勾起唇角,攬住鐘明的腰將他帶入懷中
“今天怎么沒穿裙子”他抱著鐘明,腳下轉過半圈“裙擺轉起來會很美。”
鐘明將大半重量都放在公爵身上,聞言默了默,小聲道“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他的聲音非常輕,語氣軟軟的,一點埋怨也沒有。公爵動作微頓,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堅毅執拗的父親總是在溫柔的母親面前俯首稱臣。他的心像是被用力抓了一把,到了有些酸澀的地步。
他低下頭,輕柔地吻上鐘明的鬢角的皮膚“別對我太寬容。”他低聲道“下次我再這樣不告而別,你就打我。”
鐘明靠在他肩頭,輕輕說“神經病。”
公爵勾起唇,漆黑的眼眸中笑意閃爍,放在鐘明后腰上的手向上,托住他的后腦勺,讓鐘明整個人伏在他懷中。
留聲機里的音樂從華爾茲變成了更加輕緩的舞曲。在黑暗的籠罩下,屋頂的水晶燈一層層暗淡下來,大堂中只剩下墻上油燈散發的微弱光芒
。橙黃色的光芒映在暗色的墻紙上,隱約照出華美繁復的花紋,有種繁華落盡的寂寥感。
在這種寂寥中,兩人緊緊相擁。從樓梯上向下俯視,高大的公爵摟著穿著男仆服裝的美麗青年,于空無一人的大堂中親密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