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和玩家走得太近的nc大多是由玩家轉換而來的下層仆人。之前就曾有玩家和下層仆人聯手試圖找到逃出副本的方法。還是下層仆人向玩家線索,以換取外面的消息。他們最終的目的都是擺脫作為副本nc行尸走肉般循環往復的生活,但無一例外地失敗了。
長久以來,這個副本的運行機制都是下層仆人管理玩家,上層仆人監視下層仆人。任何玩家的小動作大多在瑪麗夫人知道前就會被馬修等人處理,大多數時候這些消息根本傳不到公爵耳中。
所以在聽聞這個消息時,公爵才難得地感到了驚訝。
如果是這個人是馬修或者陶,他也許并不會管。但是馮唐公爵覺得自己至少需要知道對方是誰。
于是公爵在某個午后走出書了房,從遠處第一次見到了鐘明。
他看見馮唐環抱雙臂站在廚房門口,正低頭跟某人說話。
從公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修長而清瘦的背影。那個正仰頭看著馮唐的青年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衣服不知怎么被水打濕了,濕淋淋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膀線條。他的褲子也不知為什么在膝蓋處破了個大洞,下面透出白皙的腿部皮膚,膝蓋處破開了一個大洞,此時正在朝外滲出鮮血。
總之是個很可憐的樣子。像只被暴雨淋濕的小鳥。
公爵站在高處,手搭在樓梯的扶手上,垂眼看著那個青年似是有些冷地縮著肩膀,騙過臉,朝馮唐笑了笑。
他微笑的時候面頰上的肌肉牽動了眼角,公爵看到一滴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掉下來,順著臉頰落下。
接著,他看到馮唐立即伸出了手,用手掌去擦青年面頰上的水珠。然而他不知是剛去批了柴火還是干了什么其他的臟活,手掌在鐘明臉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污漬。
馮唐的手停在空中,有點手足無措的意思。
然而青年并沒有在意。他低下頭,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
公爵俯視著眼下發生的一切,兩人互動的細節盡收眼底,他的手指無意識地點在扶手上,碧色的戒指與扶手的表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看著馮唐在青年面前半跪下來,動作輕柔地將一塊醫用膠布貼在青年膝蓋的傷口上,在確保傷口不再流血后,他抬起頭,朝鐘明露出了一個堪稱柔和的微笑。
公爵第一次從他這個性格暴虐的下屬臉上看到算得上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最后,青年帶著一堆馮唐從醫療箱里面拿出的急救用品,披著一件略大的羊毛外套離開。
公爵看在馮唐站在原地,目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轉身離開,被徹底挑起了好奇心。
一部分是由于他想知道什么樣的人才能讓馮唐動搖至此。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從瑪麗夫人那里知道,這個名叫鐘明的玩家已經在副本里帶了近一年,并且學會了這里的語言。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公爵很意外。畢竟從第一印象中,鐘明看起來是個喜歡耍小聰明的漂亮青
年。他認為對方習慣于靠自己的外表換取資源,作風輕浮,不像是會沉得下心學會一門全新的語言的人。
但鐘明顯然和他的預判相去甚遠。
公爵從瑪麗夫人口中得知,鐘明是為了治療他的養兄才接近馮唐。和其他試圖與下層仆人打好關系找出通關方法的玩家不同,鐘明從一進入副本就瞄準了上層玩家。在一年的時間里,他成功地讓包括馬修、陶、等人在內的上層仆人都對他有了不錯的印象。
甚至在知曉公爵已經見過了鐘明這個人之后,艾伯特還找上來,要求他將鐘明變成仆人。
公爵這才發覺自己掌控下的副本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這個青年侵蝕。
對方像一顆外來的種子落在了他的花園里,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芽,根系遍布了整片土地,招搖地開出花朵。
公爵知道自己可以輕易地將這朵花連根拔出,所以他并不著急處理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