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的表情一滯。微垂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回答我。”
艾伯特低喝道。他的臉色一冷下來,眉眼間的距離變近,看起來竟和公爵有些神似。
鐘明緩緩抬起眼,看向他,道“我不知道。”
艾伯特微瞇起眼睛,右手依舊抓著鐘明,下一瞬驟然轉過頭,身后幾道黑影猛然朝樓上襲去。
鐘明微微睜大眼睛,跟著轉過頭。看著一個巨大的,看著像枯樹枝般的條狀物向四樓伸去,將四樓閣樓的木門擊打成粉碎。
“轟隆”
巨響下,木屑紛飛,灰塵散落一地。
艾伯特緊皺著眉頭,碧色的眼睛里神色游移,他操控著枯樹枝在灰塵中間左右搖晃,將小閣樓里面的東西絞了個粉碎。
鐘明望向四樓,見那里灰塵紛飛、看不清內里的情形。
通過恢復的記憶,他想起來艾伯特與公爵的不同。他雖然繼承了公爵的力量,且比瓊要更強,但是不能如公爵般隔著距離察覺人的生息。
如果不被他操控的枯枝抓住,就不會被察覺。
片刻后,在艾伯特操控下的枯樹枝動作漸緩,他的神情逐漸變得疑惑,眉頭越皺越緊,似是沒找到想找的東西,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
鐘明暗察他的神色,緩緩放下心來。
艾伯特沒撈著人,卻還不肯放棄,揮舞著枯枝在小閣樓里橫沖直撞。鐘明見他這般,淡淡開口道“你把我的房間毀了,我住哪”
艾伯特動作一僵。偏頭看向鐘明,這才緩緩收起枯枝。他捏了捏鐘明的手背,低聲道“李逸之在哪”
鐘明輕聲道“我說了我不知道。”他頓了頓,接著說“你管他在哪做什么,另外那個玩家呢”
艾伯特聞言,動作微頓,接著凝神感受了片刻,對鐘明道“找到了。確實在地下室。”
鐘明點了點頭,問道“瓊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他低聲道“我還是想出去走走。”
艾伯特有些猶豫。他和瓊都是公爵分出來的力量所造,兩人心聲相連,瓊告訴他那個玩家似乎有了什么新的道具,還挺難纏。
鐘明道“我睡覺的地方也被你毀了,現在也沒地方去。”
聞言,艾伯特的臉色有些尷尬。他道
“好吧,我陪你去。”他抓住鐘明的手,將他牽著朝外走,偏頭道“實在不行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就是了。你那個閣樓我會給你修好的。“
鐘明搭著他的手,走入迷霧中。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夜晚的寒氣,撫過他的眉梢與眼尾。他看入深沉的黑夜中,緩緩吸入一口氣,肺部都有些冰冷起來。
見他不答,艾伯特轉過頭“你答應不答應。今晚跟我睡”
鐘明如夢初醒,在黑暗中看向艾伯特。在模糊的霧氣中他無法看清楚男孩的臉,但也能想象他板著小臉,碧眸中卻隱隱透出希翼的模樣。
片刻后,他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好。”
艾伯特滿意了。他在高興之下將瓊拋至腦后,興致勃勃地牽著鐘明的手向玫瑰園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玫瑰園里非常安靜,只有玫瑰花淡淡的幽香,和空氣中浸透冰涼的水汽。潔白的月亮掛在天空中央,月光照亮在地面上,土壤閃著微微的水光。
他們離開大宅越來越遠。
鐘明看著前方,兩側的景象朝臉頰兩側退去。
他始終沒有回頭。
鐘明和艾伯特穿過交錯的花枝,逐漸走到了玫瑰園的邊界。
“差不多了。”艾伯特的腳步頓住。站在花園的邊界,朝遠處的山谷看了看,抬起頭朝鐘明道“心情好點了嗎”
鐘明定定看著遠處,側臉冰白。
見他不說話,艾伯特微微皺起眉,低聲道“怎么了快回去吧。”
下一瞬,他的手被突然甩開。接著,他的肩膀上被種種推了一把。
艾伯特猝不及防,向后歪倒。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臉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