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的線香香氣十分幽微,若不仔細聞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味道,卻霸道地將屋子里油脂燃燒后發出的腥臭味強勢鎮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裸露在外的皮膚能夠明顯感覺到氣溫下降,像是有人在周圍放了幾盆冰,源源不斷向外釋放著冷氣。
林瑯索性閉上眼睛,用精神力向四周擴散。
精神力像是掃描儀一般,所到之處,一切在大腦中迅速建模、填充色彩。無論是否能用肉眼看見的存在,統統隨著精神力的釋放在腦海中顯現出真實的模樣,看著似乎比肉眼捕捉還更清晰了幾分。
在精神力的探測下,林瑯很快看清了釋放出“冷氣”的存在由線香燒出的白煙化成,穿著老式紅色馬褂,臉色青黑,身體僵直,朝著朱家家主的方向緩緩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大哥”
他的聲音粗糙沙啞,十分難聽。
這赫然是早已死去的朱家二老爺朱德豪。
林瑯雖在風水一事上沒什么知識儲備,卻在白洛的推薦下看過一些關于神怪志異的電視劇。其中便有通過焚香召喚亡靈的橋段,想必方才點燃的線香中大抵融入了類似的材料,才能將朱二老爺的“靈魂”召喚至此。
當然,眼前的“靈魂”同樣不是真正的靈魂,仍然是變異體提取了留存在影視基地的怨念制作而成。
只是比起朱家家主,或是朱別舒、梅澈這些人,眼前的朱二老爺在煙霧的繚繞下顯得若隱若現,仿佛只要揮揮手,他就會隨著煙霧一同消失。
朱二老爺的這副模樣,自然不是為了配合劇情才呈現出虛弱的一面自重新找到林瑯后,林瑯的攝像師便一直隨著她跟拍到現在,無論是吳管家的“阿巴阿巴”還是冥婚的流程都沒有逃過攝像師的鏡頭。
對于吳管家突然失語,攝像師只以為他是純粹的忘詞,反正后期也能夠配音,這點他倒不是很在意。
如今在攝像機的鏡頭中,無論林瑯還是朱家家主,都不過在對著“空氣”表演。
甚至在鏡頭中,這個陰森可怖的喜堂也不似林瑯視線中的陰間,仍然是尋常民國中式婚禮的風格,只是黑白二色用得頗多了些。
作為記錄者,攝像師在變異體的結界中就像空氣一般不被人注意,被變異體操控的nc們也會在即將與攝像師接觸之前刻意避開他們,導演組也更是不敢告訴這些深入一線的攝像師真實情況,因此攝像師們只當是普通拍攝,一如既往地認真工作,尤其是林瑯的攝像師,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處于多么危險的地帶,還在心中暗暗感嘆著這群演員的信念感可比那些流量們好太多了,瞧瞧,對著空氣都演得惟妙惟肖,仿佛真的在和鬼魂對話一般。
不過有林瑯在,哪怕變異體有心針對攝像師,也絕對不可能得逞就是了。
因為朱家兩兄弟的兄弟情深,二人洋洋灑灑發表著長篇大論互訴衷腸,原本還算緊促的婚禮步驟一下被放慢了許
多。另一邊,蘇沐帶著朱別舒與梅澈,正保持著一個極其微妙的氣氛向著東邊祠堂趕來。
蘇沐被朱別舒與梅澈一人一邊夾在中間,二人都冷著一張臉,仿佛被人欠了百八十萬似的,抿著嘴唇不愿說話。
可做節目哪里能保持一言不發蘇沐這次來不僅僅是完成官方的任務,也需要為自己的演藝事業做打算。兩個重要角色放在身邊,又涉及故事主線,就算蘇沐對鏡頭數量不在意,考慮到故事完整性,也需要引誘這兩人說上幾句話,總不能全程保持著這個尷尬的狀態一直奔向東邊祠堂吧
于是蘇沐咳嗽了一聲,試探著開口“那個,梅小少爺,聽說瑩瑩姐找到你的時候,你正被綁在家里是你父母綁的你嗎”
梅澈冷笑一聲這就要問問你左邊這位少爺了。還不是他父親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