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綾即將落在林瑯脖頸的一瞬間,原本封閉的暗門直接被打開,蘇沐帶著表情復雜的朱別舒與急匆匆的梅澈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朱家家主抬起頭,深深看了朱別舒一眼,臉色陰晴不定。
“逆子,沒想到把你關在家里還是沒讓你學乖這些年讓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竟是為了一個女人忤逆你的父親”
“我”
朱別舒站在蘇沐與梅澈身后,表情復雜。他看著一身紅裝的“美芳”,眼中難以抑制地流露出愛意,卻又在父親的冷眼中瑟縮了一下,默默將目光收回。
二十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被父親命令的一生,以至于連心愛的女人被奪走,他也完全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甚至到了現在,朱別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有勇氣出現在這里的。在此之前,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渾渾噩噩,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的心。可現在那力量消散,他也再度變回了任由父親擺布,沒有任何用處的朱家大少爺。
可朱別舒的心中卻難以抑制地涌出一絲欣喜他打破了父親為豢養他制造的籠子,盡管是在自己無意識下,卻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
梅澈還是一如既往地沖動,一看到即將被帶上白綾的姐姐,腦子里便再也顧不得任何事情,什么人身安危破壞儀式根本來不及考慮,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小刀,胡亂揮舞著就朝家丁們沖去。
原本只當是高潮戲份的兩位攝像師見到梅澈手中的小刀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這究竟是道具組準備的拍攝道具,還是正兒八經的利器這鋒利度,這反光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假的啊
眼看著梅澈的刀即將落向沖來的家丁,蘇沐及時出手,把梅澈拖了回來。
“別傷人。”蘇沐道。
“對著一群人渣你和我說別傷人”梅澈暴怒“他們都要殺死我姐姐了”
你“姐姐”不反殺他們還差不多。
蘇沐心道,面上卻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冷靜一點,他們是人渣,但你不是。不能為了一時的沖動讓自己沾染上他們的臟血。”
“如果連姐姐都無法保護,哪怕粉身碎骨我都在所不惜”梅澈完全不愿意聽蘇沐的道理,依然想要往下方沖去,但蘇沐的手勁實在太大,根本容不得他。
蘇沐自然也不是很想拉住梅澈,可這套氣勢洶洶的復仇畫面根本沒法過審,會浪費好不容易拍好的鏡頭,更會嚇到負責拍攝的攝像師。
由于過分著急,梅澈并未注意到,正準備對“梅芳”下手的吳管家和喜娘,白綾都搭在“梅芳”脖子上了,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遲遲不動作,仿佛電視劇中看著主角們長篇大論地對著臺詞,手都架在“女主”脖子上,卻非要等主角團們說完最后一句話才下死手的反派。
蘇沐在心中嘆了口氣,總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專門收拾爛攤子的“保姆”。
他右手使勁,將梅澈拉往自己身邊,左手從梅澈手中強行抽走匕首,趕在梅澈反應過來時先一步“邦邦”幾下將刀片折斷,并特意展示給攝像機“塑料的,不用擔心哦。”
帶了真刀的梅澈“”
他停止了掙扎,訕訕看著蘇沐翻轉掌心,讓殘留的刀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攝像師一副“這聲音你還敢和我說是塑料”的復雜表情,蘇沐微笑,再次對著鏡頭重復了一遍“這是塑料刀片哦,這只是節目,各位觀看節目的小朋友千萬不要模仿哦”
梅澈朱別舒“”
這個少年怎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對著鏡頭補錄了幾句話以防萬一后,蘇沐轉頭重新面對朱家家主一行人,而他們身上停止的時間也在此刻被再次解開。
眼看著管家即將拉動白綾,蘇沐顛了顛手中的匕首柄,悄悄融入一絲魔力,朝著吳管家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